秦嵐點頭：“沒錯了，沒錯了，這是遠征給我出的題。根本沒有DNA。”

袁忘一怔：“沒有DNA怎么會查到孫柯身上？”

秦嵐：“你自己都懷疑李三是上官鐵的后代。這種級別高手極其罕見，絕對不會是默默無聞之輩。即使你有一萬點的天賦，沒有名師指導，你也成不了這種高手。不在于誰有天賦，在于誰能指導。”

秦嵐道：“如果我是遠征，掰手指算下來也就趙霧曾爺爺這一脈有這樣的手段。推測到這一點完全不難。”

有點道理。袁忘問：“難的是上官鐵和孫柯之間怎么會產生關系？”

秦嵐：“按照基因檢測科技。如果孫柯是男性，可以通過上官鐵DNA的Y染色體類比找到孫柯。這叫家族或者父姓基因。但孫柯是女性，女兒繼承的是父親X染色體，X染色體不具備家族性。但具備隨機性。”

袁忘第一次知道秦嵐的神探之名還來源于其對現代技術的了解，與他不斷的學習。

女性是XX染色體，男性是XY染色體。男性的X一定會遺傳給自己女兒，女性的XX會抽取其中一條遺傳給女兒。孫柯的其中一條X染色體有可能繼承自父系。

不過在吹噓了自己知識之后，秦嵐一棍子把理論打死：“孫柯作為孤兒，只可能保存有DNA結構樣本，不可能保存有DNA樣本，即使有，趙家也不可能對其進行檢測。因為剛才介紹叫STR基因座檢測，必須拿到兩份合格樣品進行特別比對才能得出結論。”

袁忘無語：“秦叔叔，你認為上官鐵怎么會和孫柯聯系在一起。”

秦嵐道：“有更直接的原因。受偵探聯盟指派，我負責趙家這爛事，尋找上官鐵后人。我們一起挖出了那個日本老娘么，叫什么來著？”

“上野田子。”

“對，實際上她叫上官田子。”秦嵐道：“我覺得從上官田子被挖出來那一刻，孫柯很可能就暴露了。這其中有什么故事，我都懶得去猜。趙家和上官家這破事，當是背誦人物名字就足夠我吐血。”

秦嵐：“就今天現場看，我認為是諾亞對你的一種測驗。諾亞和阿娜特并不完全相信你，也不可能完全相信你。你救過孫柯，孫柯是上官鐵后代，來無影去無蹤的高人很可能是上官鐵后代。在這幾種情況的聯系之下，他們布置了這個模擬案發現場對你進行一次評估。當然，同時也是遠征和我的一次較量。”

袁忘：“這倒真的沒想到。我自認為天衣無縫，他們還是通過這些細節懷疑我使詐。臥槽，他們故意讓鄭燕得知這個信息，似乎也是對鄭燕的一次考驗。”

秦嵐：“這些人就喜歡玩這種心機。要么是喜歡與人斗，其樂無窮的一群神經病。或者是事關重大，他們知道你和鄭燕關系不錯……”

袁忘一拍掌：“阿娜特真的知道我和鄭燕關系不錯。”

秦嵐意味深長問：“事關重大？”

袁忘琢磨了一會：“這就要看價值觀。”

秦嵐明白了：“很大。”

袁忘苦笑：“是，很大。”

秦嵐：“你不說，我也不問。只要你這邊穩住，孫柯就不會有事。撒謊的最高境界是撒謊者相信謊言是真的。你必須忘掉一部分，然后將某些不是事實的部分當作事實。”

秦嵐拿起手機發郵件：“A點最可能為被槍擊者留下DNA的位置。但作為偵探，以當時環境模擬，我不認為被槍擊者會在A點留下DNA。從題目上看，你的水準已經大不如前，沒有資格再和我角力。不要再打擾我，不謝，再見。”

秦嵐沒有說自己識破整個布局，因為這樣會牽扯上袁忘，反而中了人家的詭計。被證明袁忘和高人有關。

秦嵐收了手機，靜靜想了一會：“遠征是一位實力上值得尊敬的對手。諾亞是一位很會玩心機的女人。這兩人混在一起，他們在找到真相之前不會停止懷疑。這類人的布局防得了第一次，防不了第二次，終究有一次會露出破綻。當他們找不到能說服他們的真相時，他們會不停止的布局來印證自己的懷疑，一次，兩次，三次，四次……只要活著，他們就會折騰到底。”

秦嵐沒忍住，問：“真的有那么重大嗎？比金字塔怎么樣？”

袁忘苦笑而不語。

秦嵐明白了，道：“你知道怎么處理了嗎？”

袁忘點頭。

秦嵐道：“回去吧。”

……

送秦嵐回家后，袁忘回去路上連通粗獷：“一個謊言掩蓋另外一個謊言，當謊言膨脹到無法掩蓋時，只能使用暴力解決謊言。”

粗獷：“諾亞是十字軍重要人物。這樣的人遇害，十字軍是不會不管的。諾亞深居簡出，她遇害說明兇手對十字軍具備相當的威脅。以后你就會陷入用一個暴力去掩蓋另外一個暴力的循環。”

袁忘：“很有道理，有什么建議嗎？”

粗獷道：“我不清楚事件的來龍去脈，沒有建議。昨天我回家，我不小心打翻了水果籃，結果被老婆罵了一頓。我老婆不是易怒的人，相反，她的性格非常好，這也是我娶她的理由。為什么會這樣呢？因為孩子，孩子讓我老婆失去了耐心，孩子讓我老婆壓力達到了頂點。這件事從直觀來看錯的是我，我打翻了水果籃。從客觀上來看，我老婆不應該為這點小事發怒，錯的是我老婆。追根溯源，錯的是孩子。”

粗獷：“孩子一日不殺，這種事情在未來還會發生。”

袁忘驚訝：“你竟然有老婆？”

“嘿。”粗獷轉鏡頭，鏡頭中出現一個蓬發肥胖中年男，滿臉胡子，吃著餅干，餅干碎掛在胡子上，他隨意的拍拍胡子就算清理。粗獷轉回鏡頭，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再看看我。”

袁忘笑：“一丘之貉！”

粗獷道：“我意思是暴力是一種辦法，但不是最好的辦法。如果你只是一只無足輕重的螻蟻，我想他們會很樂意使用一些暴力。但你是獵團的人，獵團不會看著任何成員遇害而無動于衷。同樣道理，諾亞是十字軍的人。我一直認為想搞事和有能力搞事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袁忘：“我明白了，不過我找不到他。”

粗獷：“嘿，伙計，你有全球最好的民間情報機構幫助你。如果有需要，我們可以直接向本杰明購買遠征。我們最近產業升級，閑人一大把，我們看看能不能在不花錢情況下，把遠征挖出來。”

袁忘：“遠征還有一個女兒，這不又變成俄羅斯套娃了嗎？”

粗獷：“遠征死后，你完全可以和她講冤冤相報何時了的概念，順便強調現在是法治社會。”

袁忘笑：“哈哈。”

粗獷想起了什么：“對了，這邊有一個和你們偵獵社有關的信息，和你們獵人工作有關的信息。本次北美圍獵賽的目標是天王。七天前本杰明遭遇第三次刺殺。和前兩次不同的是，這次刺殺沒有半點風聲，本杰明雖然保住了性命，但是左臉小面積燒傷。我不清楚突然更換圍獵賽目標和這件事有沒有關系。”

袁忘驚訝問：“三次遇刺？”

粗獷：“沒錯，有一支精銳小組負責本杰明的安保工作。前兩次刺殺信息都由他們提供。精銳小組是隸屬美國特勤局磐石小組。也就是說，本杰明受到很高規格的官方保護。”

袁忘道：“我懷疑本杰明為美國人做事。但是美國人故意放縱天王，希望借天王之手除掉本杰明。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粗獷：“牛糞，你還是很純真的。早些年索馬里海盜知道吧？為什么各國海軍對海盜驅而不剿呢？以他們任何一個國家的實力，別說海盜，碾壓索馬里全境都不是問題。答案是：如果沒有了海盜，他們就沒有借口留在那片海域。”

粗獷：“沒有天王，怎么會有精銳小組保護本杰明？怎么掌握本杰明的一舉一動？本杰明愿意特工貼身保護自己？當然不愿意。但既然有天王這樣的威脅，美國官方要強制保護本杰明，本杰明又怎么能推脫呢？要知道，天王越獄后沒有實力刺殺本杰明。”

袁忘明白了：“美國人提供比如卡龍這樣和天王有關系的人，在一定程度上幫助天王，襲擊本杰明。同時精銳小組收到情報后，保護本杰明。一來二去制造出本杰明人身受到天王威脅的事實，讓本杰明無法拒絕保護。”

粗獷：“不錯，會舉一反三了。但是第三次刺殺出問題，美國人沒有收到消息。代表天王擁有了美國人沒有掌握的資源，這讓美國人很不安。我不確定本杰明在幫助美國人做什么事，但我認為一定是見不得人，并且很重要的事。北美圍獵賽的目標變成天王，未必不是美國官方的授意。”

袁忘嘆：“好臟。”

粗獷大笑：“政客哪個不臟？你見過哪個純潔小姑娘會成為政客？也許她本來是純的，但和政客掛鉤后，她自然也臟了。這些手法對我們做情報的人來說已經見怪不怪。任何不可思議的事，都有其解釋的原因。”

粗獷道：“目前我們工作的重點是本杰明。原因是我們需要能和美國人談判的籌碼。以免發生類似管家事件時我們處于的不利地位。我們要弄清楚本杰明到底在幫美國人做什么事。”

袁忘：“我怎么有種叛國的感覺。”

“嘿，伙計。你是正義的，正義就夠了。”

“哈哈！遠征的事就麻煩你們了。”

“沒有問題。”

狗急了會跳墻，袁忘急了會殺人。遠征既然幫助諾亞逼急袁忘，袁忘也沒有其他太好的選擇。諾亞是一個選擇，但諾亞有后臺。袁忘本來也算是軟柿子，但袁忘不僅自身有實力，還有獵團撐腰，諾亞不敢，也不會直接將袁忘逼入跳墻的境地。

既然十字軍和獵團都不想惹惱對方，那么沒有后臺的遠征就很容易成為犧牲品。

……

回到偵獵社已經是凌晨三點，會議室空無一人。燈還亮著，葉夜躺在椅子上，很不淑女的睡著。袁忘拿了毛毯扔在她身上離開會議室，他挺好奇今天面試的情況。

袁忘上樓，經過二樓時，秦舒門打開：“沒事？”畢竟和自己老子有關，秦舒心中不安。

袁忘笑：“沒事。”

秦舒道：“趙霧和飛煙姐去警局，抓到人了，活的阿利。”

袁忘鼓掌，伸拇指：“牛。”我沒問，你就說了答案，讓對話很尷尬。

秦舒：“晚安。”

“晚安。”

……

早餐時袁忘知道了面試的情況，細節很多，但重點在于三個小組都跟上了阿利的汽車后不同的選擇。

最不被看好的C組，沒有任何攔截的想法，一直向柳飛煙發聵目標情況。拒絕履行汽車攔截命令，他們還沒有做好拿生命冒險的準備。

A組出現了爭執。甲堅決執行柳飛煙命令，不需要柳飛煙解釋為什么要盡快攔截目標車輛。乙反對攔截命令，他認為自己還沒加入偵獵社，不應該為偵獵社冒這么大的風險。乙停車到路邊，步行離開，導致A組丟失獵物。

柳飛煙道：“我對乙不滿意不在于他拒絕執行命令，因為他的想法有一定道理。我對乙不滿意的原因是，乙沒有將甲當作同伴看待。在下車離開后，沒有拔走鑰匙。乙態度是：你想追就自己去追。可是在只有一個人的情況，追擊風險會提高數倍。我認為乙有判斷形勢的能力，就因為如此，這人不能要。”

柳飛煙：“我對甲的工作態度非常滿意。不過凌晨時溝通出現一些問題，他希望自己主導自己小組，而我的態度是由秦舒主導小組，和他一組。此事沒有深談，還不知道結果如何。希望他能控制自己的自尊心，讓一位小姑娘來領導他。”

抓到人的是B組，柳飛煙最看好的金童玉女。在收到攔截命令后，他們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金童沒吭聲，玉女說明對方的速度和比較復雜的路面情況，闡明追擊存在一定風險。詢問柳飛煙要求追擊的理由。

柳飛煙解釋，有殺手一直關注著目標，如果我們不盡快，先殺手一步攔截目標，目標很可能會遇害。玉女接受了這個解釋，執行攔截命令。攔截汽車后，一聲不吭的金童快速結束了戰斗。

不過金童下手比較狠，其力道拿捏的……好還是不好呢？說不好吧，阿利和東尼沒有生命危險。說好吧，太過了一點，讓阿利和東尼完全喪失了抵抗能力，甚至是行走能力。

柳飛煙頂著熊貓眼圈，道：“我聽了車內錄音，還和每個人進行了談話。我認為玉女很適合成為袁忘你的搭檔。壞消息是，她是組長。”

“什么？”袁忘險些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