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成虎，謠言傳多了，相信的人自然也會變多。一旦相信的人變多，謠言就會變成真的。
其實，一開始百姓們是不太相信的，但是當謝皇后和景王他們開始嚴查散布和懲罰謠言的人后，百姓們就真的相信了。
昭陽宮里，謝皇后氣的砸碎了不少茶盞和花瓶。
“為什么制止不了，到底是誰散布的？”謝皇后因為太過生氣，眼前一黑，整個人踉蹌了下，接著便倒在椅子上。
姜川趕緊走上前去，伸手給謝皇后揉了揉太陽穴。
“娘娘，您要保重玉體。”
謝皇后不耐煩地揮開姜川的手，滿臉戾氣地說道：“有人想害死本宮！”是誰這么惡毒，居然傳出這么狠毒的謠言來。還有，這件事情除了她，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道。當年，娘親把跟這件事情有關的人全都處理了，不可能有人知道。到底是誰，他是怎么知道？
姜川從未見過謝皇后這么狠戾的模樣，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雖然謝皇后的脾氣一向都不好，時常在宮里亂發脾氣，但是從未像這些時日這般。
就在這時，景王走了進來，見滿地的碎片和氣的臉色鐵青的謝皇后，就知道謝皇后方才又發了好大一通火。
景王對姜川使了個眼神，接著他去扶謝皇后，母子倆去了書房。
姜川端來一杯安神茶，景王接過后，親自端到謝皇后的面前。
“母后，喝口茶消消氣。”
謝皇后接過茶盞，粗魯地喝了兩口，隨后就把茶盞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母后，氣壞了身子不值當，您要保重身子。”
見兒子一副淡定的模樣，謝皇后心中的憤怒稍微減少了些。她陰沉著臉問道：“查到是誰了嗎？”
“母后，散布這個謠言的罪魁禍首，還需要再查嗎？”景王擰起眉頭，表情變得陰冷，“謠言制止不了的原因是因為幕后主使的身份不簡單。”
謝皇后聞言，眼中劃過一抹冷厲，語氣森冷：“榮貴妃他們母子！”
“除了他們還有誰。”這段時日，景王一直在調查謠言一事，但是調查來調查去，都只查到一些小羅羅。這些小羅羅是說他們收了別人的錢，所以才會在京城四處散布謠言。但是，關于罪魁禍首是誰，這些小羅羅就不知道了。
雖然沒有證據指明是代王做的，但是景王懷疑是他做的。
謝皇后雙手緊緊握成拳頭，一張臉因為太過氣憤變得猙獰扭曲，十分的嚇人。
“榮貴妃這個賤人，本宮一定要殺了她！”
“母后，我們沒有證據，奈何不了他們。“景王沒想到代王他們會如此陰險，竟然編造出這么狠毒的謠言來。“母后，我們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
“什么意思？”謝皇后氣的徹底失去了理智，腦子里沒有半點主意。
“雖然父皇沒有相信謠言，但是再這么傳下去，只怕父皇會相信。”
這是謝皇后最害怕的地方。她面露驚恐地問道：“你說要怎么辦？”
“母后，您該病了，而且要病的非常嚴重……”景王在謝皇后的耳邊說了一些話。
謝皇后聽完后，臉上的驚恐地褪去了不少。
“好。”這幾日，謝皇后被謠言氣的頭疼，的確也病了。
景王看了看謝皇后，在心里猶豫了一番才開口問道：“母后，您跟我說實話，謠言是不是真的？”
謝皇后的臉色立馬沉了下來，語氣不悅地問道：“你也相信謠言？”
景王沒有說話。他了解母后的性子，母后能做出謠言中的事情來。
“母后，我相不相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父皇信不信。不過，我還是希望母后您跟我說實話，這樣我才能更好的應對接下來的事情。”
“謠言就是謠言，沒有任何證據，皇上是不會相信的。”對于謠言，謝皇后非常憤怒和害怕，但是她不心虛，因為的確不是她做的。
“母后，跟我，您還不愿意說實話嗎？”
謝皇后看著兒子，半天沒有說話。過了很長一會兒，她才開口：“謝宛不是我殺的，是你外祖母動的手。”
“外祖母？”景王先是驚愕了下，旋即就恢復正常。以外祖母的性子和手段，除掉謝宛很正常。
“你外祖母當年做這件事情做的非常隱秘，沒有留下任何證據和蛛絲馬跡。”謝皇后道，“跟這件事情有關的人，也全都被你外祖母除掉了。在這世上，除了我，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情，包括你外祖父和大舅他們。”
景王一臉驚訝：“外祖母沒有跟外祖父說？”
“你外祖父和你大舅很喜歡謝宛，是絕不會同意你外祖母除掉謝宛的。”謝皇后抬手揉了揉一陣陣抽痛的太陽穴，“你外祖母就暗中除掉了謝宛。”
景王得知是老鎮國公夫人動的手，心里并沒有一點意外。雖然外祖母在他很小時候的就病逝了，他不太記得有關外祖母的事情，但是以外祖母的的性子和手段，她想要除掉先皇后，讓母后成為皇后，并不奇怪，畢竟母后才是她老人家的親生女兒。
“外祖母下的毒？”
“嗯，下的是一種慢性毒藥。”
“不對啊，如果是毒藥，太醫們不可能發現不了。”景王心想，外祖母和母后再厲害，也不能讓所有太醫都聽命于她們。別的不說，就說一直給父皇診脈的陸太醫，誰都收買不了。
“不是一次性下的，而是一點點的下。”謝皇后神色痛苦地皺緊眉頭，“一點點的下，毒性會非常輕，太醫很難察覺到。”
“一點點的下，應該不能毒死謝宛吧。“
“是不能毒死她，但是能慢慢摧毀她的身子，讓她的身子在不知不覺中變虛弱。”
景王繼續問道：“外祖母什么時候開始給謝宛下毒的？”
“謝宛生下兒子后。”其實，當年先皇后懷孕的時候，老鎮國公夫人就想讓她一尸兩命，但是那個時候王家和袁家他們都想和趙家聯姻，老鎮國公夫人為了謝家，也為了親生女兒的將來，她暫時沒有對先皇后出手。
等到先皇后生下兒子后，謝家與趙家的關系更加緊密，先皇后這個趙家夫人的位置坐穩了，老鎮國公夫人便開始對付先皇后。
先皇后當年生廢太子的時候，大出血差點難產，雖然有驚無險，但是到底傷了身子。老鎮國公夫人趁這個機會，開始對先皇后下毒。
先皇后本來就傷了元氣，又加上中毒，身子自然是不可能徹底恢復。先皇后坐完月子，身子還是非常虛弱，又休養了兩個月，身子才變好。自那以后，先皇后的身子就變得不太好。不過，為了不被發現，老鎮國公夫人并不是每天都給先皇后下毒，而是每個月下一次，每次下的特別輕。
慢性毒藥長年累月地積攢，一點點地摧毀先皇后的健康。再加上謝宛當了皇后后，變得非常忙碌，又為了宮中瑣事操碎了心，身子變得越來越不好。所以，當上皇后沒幾年就病逝了。
景王聽完謝皇后說完當年的事情，神色復雜地感嘆道：“外祖母還真是好手段，做的神不知鬼不覺，沒被任何人發現。”
想到病逝的母親，謝皇后的面上不覺露出驕傲自豪的笑容。
“你外祖母非常厲害。”
“也非常疼愛您。”外祖母費盡心思除掉先皇后，為的就是母后，讓母后能嫁給父皇。
“是啊，你外祖母最疼的就是我。”謝皇后笑道，“我想要什么，她都會想盡辦法給我。”
“母后，您方才說這世上除了您，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當年的事情，為何代王他們會知道？”
這也是謝皇后疑惑不解的地方。
“當年的人都死了，不可能有人透露當年的事情。”
“代王他們應該是猜測。”景王想了想說，“如果他們有證據，早就拿出來給父皇了。”
“他們為何會這么猜測？”當年，她一直跟謝宛假裝姊妹情深，所有人都以為她們是好姐妹，不可能有人懷疑謝宛是她害死的。
“他們沒有證據，就胡編亂造了這個謠言，目的自然是為了拉母后您下臺。”雖然朝中大臣們相信這個謠言的并不多，但是如果再這樣下去，相信的人會變得越來越多。就算不相信，但是也會懷疑。“謠言既然阻止不了，那就弄一個新謠言取代。”
謝皇后滿臉困惑地問道：“新謠言，什么謠言？”
“比起您，榮貴妃才更加痛恨謝宛吧。”景王揚起嘴角陰險地笑了笑，“我們稍微改一下謠言，就說是榮貴妃害死了謝宛，然后栽贓嫁禍到您的頭上。”
謝皇后聽后，雙眼頓時放起光來，神色變得激動：“你說的對，比起本宮，榮貴妃那個賤人才更恨謝宛，畢竟她一直覺得謝宛搶走了她的正妻之位，搶走了她的皇后之位。”
“代王他們想要通過這個謠言扳倒我們，那我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謝皇后滿臉喜悅：“好好好，真的太好了！”
景王還是不太放心當年的事情，又一次地問道：“母后，您確定當年的事情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確定。”謝皇后篤定地說道，“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不能不相信你外祖母。”她做事或許會留下痕跡，但是娘親做事絕不會留下一點蛛絲馬跡。
得到謝皇后的肯定答案后，景王心里松了一口氣：“那我就放心了。”如果留有證據，那他們母子就完了。
景王又跟謝皇后說了一會兒話才離開，然后去了御書房見皇帝。
御書房里，景王為謝皇后叫冤叫屈。
一旁的孫奎見景王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而且哭的非常真誠，在心里驚嘆景王好演技。
皇帝見景王哭的跟孩子一樣，溫聲地安慰他幾句，并告訴景王，他只相信證據，不相信謠言。
景王再次聽到皇帝這么說，這才放心地離開御書房。在出宮的途中，他還在哭，為謝皇后被人誣陷哭。這下，整個宮里的人都知道景王孝順，為謝皇后被惡言陷害傷心。
當天下午，京城里有了新謠言，說先皇后其實是被榮貴妃害死的。關于當年先皇后和榮貴妃的恩恩怨怨，也在京城里傳的沸沸揚揚。還說，先皇后死后，榮貴妃以為自己能做皇后，沒想到皇后的妹妹搶了她的皇后之位。因為此事，榮貴妃恨死了皇后。所以，之前關于先皇后被皇后娘娘害死一事的謠言是榮貴妃散布的。
京城的百姓們沒想到這件事情還有反轉。比起先皇后被自己親妹妹害死的謠言，百姓們更加相信是榮貴妃害死了先皇后。
很快，榮貴妃害死先皇后，又陷害皇后娘娘一事傳的滿城皆知。
代王他們一開始幸災樂禍，然后暗中推波助瀾之前的謠言，想趁此機會拉皇后下臺。他們原本打算這兩日再火上澆油一番，讓謠言變得更加猛烈，沒想到一轉眼的功夫，火就燒到了榮貴妃的頭上，而且火勢非常兇猛，擋都擋不住。
榮貴妃得知這個謠言后，急得立馬去找皇帝哭冤。
皇帝哄了半天，這才把榮貴妃哄走。
孫奎見皇帝一副頭疼的表情，關心地問道：“皇上，您還好吧？”
“吵得朕頭疼。”皇帝最煩女人哭哭啼啼。方才榮貴妃一直哭，哭的皇帝心煩氣躁。“一哭二鬧三上吊，她不膩，朕都膩了。”榮貴妃最喜歡一哭二鬧三上吊。
孫奎不好接這話。
“老七還真是有本事。”景王這一招讓皇帝有些意外，“孫奎，你說大家相信哪個？”
“奴婢聽說百姓們現在更加相信是榮貴妃嫉恨先皇后，害死先皇后一事。”
“朕記得這幾日百姓們相信皇后害死了先皇后，沒想到一日功夫不到，百姓們就相信榮貴妃害死先皇后。”皇帝似笑非笑道，“百姓們還真是善變啊。”
孫奎沒有說話。
“朕還在想皇后和老七會怎么應對這個謠言，沒想到老七直接以其人之身，還治其人之道。”皇帝意味深長地笑道，“老七還真是讓朕驚喜。”
孫奎心想：景王扭轉了乾坤，真是厲害。
皇帝問：“你說老二怎么應對老七這一招？”
孫奎：“奴婢不知。”代王要想反擊景王這一招，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當年皇后害死先皇后的證據。不過，代王永遠找不到。
“小十這個臭小子把老二和老七他們耍的團團轉。”趙曜沒有因為潘才人的死跑回京城，沒有讓皇帝失望。如今趙曜暗中讓代王和景王斗的死去活來，皇帝對此很滿意。
皇帝的話，先是讓孫奎微微怔了怔，旋即他反應過來，一臉震驚地說道：“皇上，先皇后被皇后害死的謠言是漢王殿下做的？”他以為是代王殿下他們做的。
“不然呢。”
孫奎心中驚駭，“漢王殿下怎么會知道……”怎么會知道先皇后是被皇后娘娘害死的。
“他在很多年前就懷疑了，也一直暗中尋找證據。”皇帝輕笑道，“如果不是因為潘才人自縊，這個臭小子還會繼續藏著掖著這件事情，等到關鍵時候才會拿出來。”
孫奎：“！！！”很多年前，漢王殿下就懷疑了？！
表面上，先皇后的死沒有任何異常，任何人都看不出來，漢王殿下是怎么看出來先皇后的死有異常？
“這個臭小子讓老二和老七打起來，沒工夫找瀟瀟和他的麻煩，倒是壞了朕的事情。”先皇后真正的死因，皇帝早就知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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