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六章心累三百六十六章心累→：
金陵某處不起眼的宅子里，趙曜收到賀蓮芳寄來的信。信是小金送來的。
趙曜從小金的腿上拆下信后，沒有急著看信，而是先用點心和蘋果伺候小金這個小祖宗。
小金吃飽喝足后，便乖乖地站在趙曜的手邊，陪著趙曜一起看信。
賀蓮芳在信中告訴趙曜，楚王一行人平安無事，不日后便抵達京城。還有，鎮(zhèn)西軍營那邊的情況在皇帝的掌握中，讓趙曜不擔(dān)心。最后，他告訴趙曜，景王已經(jīng)把收集好的證據(jù)送到皇帝的手中。
趙曜看完信，伸手摸了摸小金的小腦袋，夸贊它道：“四哥能順利找到被偷走的銅，還能順利從五華山平安回到京城，這其中有你的功勞。”
小金像是聽懂趙曜的話，驕傲地挺起自己的小胸膛，得意地叫了兩聲：那是，沒有我，你四哥就要完蛋了。
趙曜低頭狠狠地親了下小金的小腦袋瓜子，“等我們回京了，我讓四哥好好犒賞你，讓你吃全肉宴。”
小金揚起小腦袋蹭了蹭趙曜的小臉。
趙曜勾著小金的下巴，輕輕地撓了撓：“去玩吧。”
小金點了下小腦袋，旋即揮著翅膀飛了出去。
趙曜拿起賀蓮芳寫給他的信，放在燭火上燒。很快，他手中的信燒成了灰燼。
七哥已經(jīng)把金陵這邊的證據(jù)送給了父皇，不過這些證據(jù)不足以讓父皇廢了太子。但是，四哥帶回來的證據(jù)和證物，應(yīng)該能讓父皇廢了太子。不過，太子也不是這么好廢的。
再說，父皇的終究目的并不是廢除太子這么簡單，而是鏟除太子背后的鎮(zhèn)國公府。但是，二叔曾經(jīng)跟他說過，皇爺爺為了感謝當(dāng)初謝家的幫助，曾下旨給了鎮(zhèn)國公府一個殊榮，那就是鎮(zhèn)國公這個爵位世襲罔替，不得隨意廢掉鎮(zhèn)國公這個爵位，除非鎮(zhèn)國公府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
父皇為了鏟除鎮(zhèn)國公府，應(yīng)該會逼鎮(zhèn)國公和太子造反。為了逼他們謀反，等四哥回到京城，父皇一定會廢除太子。不僅如此，父皇怕是還會廢了鎮(zhèn)國公，讓他的兒子繼任鎮(zhèn)國公這個爵位。
太子和鎮(zhèn)國公他們籌劃多年，不可能讓他們這些年的心血毀于一旦。再者，他們還給自己留有后手。一旦父皇廢黜太子，鎮(zhèn)西軍營勢必會反。
接下來的京城，將會掀起一波接著一波的驚濤駭浪。幸好他來江南了，如果他在京城，說不定會被無辜牽連。
太子徹底被廢后，京城的局勢并不會變得穩(wěn)當(dāng)，相反會因為新的太子的人選，變得更加“熱鬧”。
父皇中意的人是四哥，但是四哥非嫡非長。在他上面，還有一個代王。在他下面，還有一個嫡子的景王。父皇要想立四哥為太子，怕是沒有那么容易。
或者，父皇以太子傷了他的心為借口，暫時不打算新立太子，讓代王、四哥、景王，還有八哥他們繼續(xù)爭奪。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父皇力排眾議，立四哥為太子，代王和景王他們也不會就此放棄，相反他們會更加兇殘地對付四哥，拉四哥這個太子下臺。
說句不好聽的話，哪怕日后等父皇離開，四哥當(dāng)上皇帝，代王和景王他們也不會放棄。
有句話叫不想當(dāng)皇帝的皇子，不是好皇子。代王他們會為了爭奪皇位不死不休，除非他們死了，奪嫡才會停止。
這么多皇子中就他不是一個好皇子，不愿意參與奪嫡。等太子廢除后，京城的局勢會變得更加腥風(fēng)血雨，他得想辦法留在江南，等到成年封王再回京城。
這時，同喜走了進來。
“殿下，那個李傕還在鬧著要見您。”
趙曜說道：“讓他鬧。”
“殿下，那個李傕說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說。”同喜很討厭李傕，如果不是趙曜不允許，他早就想給李傕一點顏色看看，“他還說您要是不聽會后悔終生。”
“后悔終生？”趙曜發(fā)出一聲嗤笑，“這么嚴重嗎？”
“殿下，奴婢覺得他在夸大其詞，為的就是想讓您去見他，殿下您可不能讓他如愿。”
趙曜大概能猜到李傕想要說什么，“過兩天再說。”自從李傕得知李家和方家他們投靠景王后，李傕就坐不住了。
“殿下，您繼續(xù)晾著他是對的。”同喜輕哼一聲道，“他以為他是誰，殿下又不是他想見就能見的。”
趙曜看向滿臉憤懣的同喜，好笑道：“你跟他一個階下囚計較什么。”
“殿下，那個李傕之前可是想殺您。”同喜一想到這件事情，心中便越發(fā)憎恨李傕，“如果不是殿下您不同意，奴婢早就殺了他，把他碎尸萬段。”
“我不是沒事么。”
“那是殿下您聰明。”同喜說到這里，面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殿下，那個李傕已經(jīng)沒有任何利用價值，您還留著他做什么。”
“一刀殺了他，太便宜他了。”趙曜眼中劃過一抹冷芒，“就這樣關(guān)著他，對他不管不問，讓他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才是最好的折磨方式。”
“殿下，那個李傕也沒有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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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我問你，他的頭發(fā)和衣服有沒有凌亂？”
“沒有，他還是一幅衣冠楚楚的模樣。”
“真的么，沒有一絲或者一丁點凌亂？”這段時日，趙曜沒有去見李傕，并不知道李傕現(xiàn)如今是何模樣。不過，以他的猜測，李傕絕不會像剛關(guān)進密室那樣整齊干凈。
同喜聽到趙曜這么說，認真地回想了一番，然后驚呼道：“有，那個李傕的頭發(fā)有些亂了，有幾縷頭發(fā)在面前。”
趙曜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他已經(jīng)開始瘋了。”
“啊，這樣就是瘋了嗎？”同喜滿臉狐疑，“奴婢沒看到他大吵大鬧啊。”
“不是每個瘋子都會大吵大鬧，像李傕這種自命不凡的人就算瘋了，也不會像個潑皮一樣。”
同喜聽得是似懂非懂：“是這樣的么？”
趙曜沒有再說什么，低下頭看賀蓮芳之前寄來有關(guān)嶺南那邊所有官員的情況。
嶺南分為上嶺、中嶺、下嶺三個部分。每個部分都有四個州府，加起來有十二個州府。
這十二個州府都非常貧窮，但是每個州府的官員卻非常富有。
這些官員與當(dāng)?shù)氐牟柯洌蛘呱椒斯唇Y(jié)，對路過的行人燒殺搶掠。還有，他們對當(dāng)?shù)氐陌傩諒娦姓魇崭鞣N賦稅，其中最為厲害的就是保護費。
百姓們?yōu)榱四芑钕聛恚坏貌桓陡甙旱谋Ｗo費，以尋求庇護。然而，這保護費就像滾雪球一樣，一年比一年大。不少百姓付不起保護費，他們的下場會非常慘，家破人亡是常態(tài)。
不少人為了能付得起保護費，從而活下來，逼不得已賣兒賣女。有的人在嶺南實在活不下去，冒著生命危險偷跑去柔佛、安南、暹羅等國。
這些跑去外邦的百姓，他們的日子并不好過。安南這些外邦國家最仇視大夏人和大周人。在前朝時，他們就是大夏的附屬國，每年向大夏進宮無數(shù)的錢財和珠寶。大夏的帝王都貪得無厭，每年都會加大柔佛和安南等國的進貢，弄得這些國家苦不堪言。他們曾反抗過，但是不是大夏的對手，很快就被大夏鎮(zhèn)壓，之后他們要付出更多的金銀珠寶才能換來平安。
大周并沒有像大夏那般欺辱安南等國，但是柔佛等國每年都要向大周進貢。他們向大周進貢的貢品并不比大夏少，但是也不比大夏多。大周是按照大夏前期的規(guī)定向暹羅等國征收貢品，并沒有按照大夏后期的要求。即使是這樣，安南等國并不感激大周，相反跟仇恨大夏一樣仇視大周。
話雖如此，逃向安南等國的百姓的日子要比在嶺南的日子好過些。其實，并不是好過，而是沒有那么慘。不管是在嶺南，還是在安南等國，過日子都非常慘，只是在柔佛等國過日子比在嶺南稍微好點。說到底，只是最慘與比較慘的差別。
嶺南那邊的百姓為什么逃向暹羅等外邦國家，而不跑去大周其他的地方？因為律法規(guī)定，流放到嶺南的罪犯和他的后代子孫只能世世代代地留在嶺南，不能前去其他的地方，所以他們只能逃往外邦。
每年，從嶺南逃跑的百姓不少，但是絕大數(shù)都會死在逃亡暹羅等國的路上，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才能成功逃到外邦。
嶺南那邊的官員每隔幾年都會向朝廷匯報逃走的百姓，不過他們報上的人數(shù)要比失蹤的人數(shù)多好幾倍。他們之所以多報人數(shù)，主要是為了一些見不得人的生意。
每年都有不少年輕男女通過一些不入流的方式，賣到嶺南以外的地方。也有一些長相非常好的年輕男女直接賣到安南等外邦國家。
由于嶺南的官員的掩護，那邊人口販賣的情況非常猖狂。不管是前朝，還是大周，都對嶺南那邊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嶺南那邊不造反，只要嶺南那邊完成朝廷規(guī)定的賦稅，朝廷不會過多插手嶺南那邊的事情。
前幾年，顏華榮奉命去南疆鎮(zhèn)守的時候，也只是替朝廷管理了下嶺南那邊的將士，并沒有插手管嶺南的政務(wù)。
大周效仿大夏，在嶺南設(shè)置了軍營。這個營叫鎮(zhèn)南軍營，但是人們習(xí)慣稱呼它為“嶺南營”。
嶺南營的將士都是從其他軍營挑選出來的將士組成的。這些將士并不是因為犯錯，而被貶到嶺南營。當(dāng)然，嶺南營里有一些將領(lǐng)是被貶過來的。他們因為犯錯，而被貶到嶺南。不過，他們中大多數(shù)人在嶺南營待幾年就會被重新調(diào)回去。
因為嶺南特殊的緣故，嶺南營的將領(lǐng)每隔三年都會換，不會讓他們久待。一是，怕他們久待后會被嶺南不好的風(fēng)俗帶壞。二是，擔(dān)心他們會叛國。
在前朝時，不少將士都叛逃去了安南和柔佛等國，之后他們又帶兵來攻打大夏。為了杜絕這種情況再次發(fā)生，大周每三年都會調(diào)換嶺南營的將領(lǐng)。
現(xiàn)在嶺南營的大將軍是沈淼和楚懿。幾年前，他們兩個就被派到嶺南。那個時候，他們還不是嶺南營的大將軍。這幾年，兩人立下不少功勞，在兩年前終于成為大將軍。
當(dāng)年跟著他們兩個一起來嶺南的還有何正書和劉峻，他們是何相跟劉太師的兒子。他們并沒有入嶺南營，而是去了與安南和暹羅接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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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兩個縣做縣令。
前幾年，他們兩個在做縣令的時候，遇到的困難和障礙非常多。他們兩個還數(shù)次遇到生命危險，如果不是兩人機靈，只怕兩人早就死了。
他們兩個做縣令做的不錯，把當(dāng)?shù)亟ㄔO(shè)發(fā)展的很不錯。之后，他們兩個成為太守，負責(zé)管理一個州。
在他們管理下的州府，百姓生活安康，不用擔(dān)心被土司或者山匪欺負。他們能吃飽飯，能穿暖衣服，還能出門做生意。
他們管理下的州府是嶺南唯二的凈土。不少嶺南其他地方的百姓都紛紛跑向這兩個州府。目前，這兩個州府是嶺南人口最多的地方。
當(dāng)初，何相跟劉太師把他們的兒子“發(fā)配”到嶺南的時候，不少大臣都覺得他們瘋了，還認為他們厭棄了這兩個兒子。沒想到這幾年，他們的兒子在嶺南做的非常好。
不少大臣以為皇帝會把何相他們的兒子從嶺南調(diào)回來，在朝廷任要職，但是皇帝卻沒有這么做，依舊讓他們的兒子在嶺南。
何相他們也不為他們的兒子的“求情”，求皇上把他們的兒子調(diào)回京。這讓朝廷不少大臣認為劉太師他們是真的厭棄他們的兒子，皇上也嫌棄。
皇帝不僅沒有讓何正書和劉峻他們回京城，也沒有讓他們離開他們所在的州府。
按理說，他們把州府管理的這么好，皇帝應(yīng)該調(diào)他們?nèi)e的州府，讓他們再把別的州府管理好。但是，皇帝卻沒有這么做。皇帝不是不調(diào)他們?nèi)e的州府，而是眼下的情況，他們不能去別的州府。
在趙曜去嶺南之前，何正書和劉峻兩人不會再去其他州府。
“唉……”
同喜聽到趙曜的嘆氣聲，忙關(guān)心地問道：“殿下，您怎么了？”
趙曜抬手捏了捏眉心，語氣無奈又沉重地說道：“心累！”
“殿下，您心累什么？”同喜關(guān)切地問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讓您煩心啊？”
“嶺南。”趙曜雙手扶著額頭，長嘆一口氣道，“我現(xiàn)在很后悔選擇嶺南做封地。”
“殿下，您要是后悔了，那就不去嶺南，您又不是非去嶺南不可。”同喜說道，“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趙曜被同喜這番話都笑了。他抬起頭來，好笑道：“如果我真的能憑自己的喜好去哪里就好了。”
“殿下，皇上這么疼愛您，您只要求皇上，皇上肯定會答應(yīng)您的。”
“沒有你想得這么簡單。再說，我們在嶺南投入太多的東西，如果不去嶺南，那我們在嶺南提前做的事情都白費了。”話說回來，如果他選擇去北方，情況也不會比嶺南好多少。
“殿下，不是有句話叫及時止損么，您現(xiàn)在要是止損還來得及。”
趙曜擺擺手說：“來不及了。去嶺南是我自己選擇的路，就算是跪，我也要跪著走完。”
“殿下，奴婢相信您可以的。”
“看來，我在去嶺南之前，還得做一些事情。”趙曜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子，表情若有所思，“我要在嶺南做的事情太多了，只憑我們現(xiàn)在賺的錢估計還是不夠，還是得趕快去倭國。”明年必須順利抵達倭國，然后找到倭國的那些金山和銀山。
趙曜沒有再說話，開始給賀蓮芳寫信。在信中，他交代了很多事情。
此時，京城因為太子和鎮(zhèn)國公他們在金陵所做的事情，掀起了狂風(fēng)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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