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他就只能一個人坐在床邊，來來回回用毛巾擦拭，以至于那把劍甚至被老眼昏花的瑪利亞認為是假的？

如果自己也能，也能像他們這些嗜仆一樣學習劍術，那該有多好，如果自己也能被指導著學會一門技能，那該有多好。

男孩這么想著。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兩個男孩的笑臉上——他們看上去那么開心，比自己滿足地看著自己的劍、溫柔地擦拭著它時還要高興。

男孩轉過身來，靠在冰涼的墻壁上。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很細，他的手臂也很細，仿佛能摸到自己的骨頭，他甚至握不住自己的手腕。

“卡布里耶爾，你在做什么？！”耳邊傳來了瑪利亞的低喝聲。

她看上去怒不可遏，“我叫你出來走走，但是你不能到這兒來！”她盡力壓制著自己的聲音，她對男孩責備道。

說著，她就拽住了男孩的衣服，把男孩拉到一個僻靜的地方，說道，“謝天謝地，你還沒有被發現，卡布里耶爾，你這孩子該感謝上帝了！”

男孩問道，“瑪利亞，怎么了？”

“我的天哪，”瑪利亞驚訝地捂住了自己的臉頰，叫道，“卡布里耶爾，可憐的孩子，你居然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錯，這可能讓你去見上帝了，到時候你要幫我問問我什么時候死嗎？哦，不。

“那里是嗜仆少年們練劍的地方，如果你在哪兒被發現了，孩子，就只能求求上帝保佑你了，我在食譜協會無地位可言，到時候說不定我也吃不了兜著走。”

“我很抱歉，瑪利亞。”男孩說。

瑪利亞露出和藹的笑容，“只要你能記住這一點就好。”

瑪利亞又對男孩說道，“哦，這里的孩子都是嗜仆，嗜仆大部分都來自于貴族，他們都說這是古老的詛咒。你得小心點，他們每天都要跟著教員，一起練習劍術、格斗術，還有那些惱人的弓箭，還要學習算術、歷史、語言、禮儀，他們都很熟悉彼此，所以你要是不小心闖了進去，一定會被揪出來的。孩子，如果你要待下去，你可得長點心眼。”

男孩說，“我明白了。”

“還有，孩子，難道你對劍很感興趣？”瑪利亞試探著問道，“我看見你的那把劍，反正我已經老眼昏花了，看不出那是真的假的。你感興趣嗎？”

男孩沉默了片刻，說道，“不，那只是別人送給我的禮物，瑪利亞。”

瑪利亞吃驚地閉上了嘴，“哦，對不起，卡布里耶爾。”

男孩說道，“瑪利亞，我想我兩天后就該離開了，我已經在你的照看下吃飽喝足，我還有更重要的正事要做。我……我不能再耗下去了。”

瑪利亞有些悲傷地閉上了雙眼，“哦，卡布里耶爾，兩天后？難道這么快？”

“是的，”男孩說，“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比我的性命還重要的事。”

瑪利亞抹了抹眼淚，問，“比性命還重要？卡布里耶爾，你有什么事情要做？你可以告訴我，或許……或許……我這個老太婆還能幫助你什么……”

男孩說，“我不能告訴任何人，但是，如果你想幫我的話，我想問問，你知道斐耳那林納城中有那些貴族的府邸嗎？”

瑪利亞抓著自己的圍裙，在腦中思索著，“哦，孩子，讓我想想……讓我想想……好像是，有杜蘭特本家和利特爾本家在斐耳那林納城南郊，還有柏特萊索家族的府邸在斐耳那林納的西郊，別的我也不認識了。孩子，我也不算清楚。卡布里耶爾，難道你要找貴族的吸血鬼？不，不，不，你可招惹不起他們。”

“我不會的，瑪利亞。”他暗暗記住了瑪利亞說的話。

兩天后，男孩帶著他的劍還有瑪利亞為他偷偷準備的衣物和血液，離開了嗜仆協會，沿著列舍大道向更遠處離去。

臨別前，男孩對聲淚俱下的瑪利亞說道，“瑪利亞，不要擔心我，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只要我完成了我要做的正事后，我一定會報答你的救命之恩的。”

說完，他便離開了，男孩的話語中沒有一點點猶豫或者留戀，因為他要做的是比這些普通的情感重要得多，那是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