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玥怎會不記得呢?
當(dāng)時許青昶要與楚南芯定親,她也曾問到許青昶,他對這事的態(tài)度如何。畢竟楚南芯已在府中哭鬧,幾乎是誓死不從。
而許青昶當(dāng)時回答淡然,全從許家的大局面出發(fā),甚至還說了一句,若非楚家早早出面,定了楚南芯。他倒是更想與楚南玥結(jié)親的。
“那倘若不是戲言呢?”許青昶追問道。
隨著這句話的脫口而出,在許青昶的眼神里,倒是真的顯露出幾分認(rèn)真來。
然而楚南玥并未被他的眼神所迷惑,她知道那份做樣子的認(rèn)真背后,充滿的只是算計。
“戲言與真言,有什么區(qū)別嗎?”楚南玥抬眼問道。
她本沒有讓許青昶回答的意思,然而許青昶反而知難而進(jìn),回道:“真言比戲言尊敬,不是嗎?久在官場,我也慢慢知道了楚將軍的為人。但又不禁為楚將軍擔(dān)心。就拿今日皇上他的做法來說,若你背后有世家支持,想必他也不會如此草率,就讓你我在此牽線。楚將軍只有背后有了靠山,將來做事才會少了阻礙。”
話雖如此,可透出的意思,卻與東陵琰極其相像。只是東陵琰更強(qiáng)硬,而許青昶透著些溫和。
可這溫和或許有時會比強(qiáng)硬更加有害。
“許大人的說辭,似乎與旁人并沒有什么不同。”楚南玥想也不想便道。“也不知許大人看中了我的人,還是我在京郊的駐軍。”
他許青昶竟想著趁著皇帝的意思,果真想與楚南玥結(jié)下姻緣。甚至還帶著幾分自信,也不知從何處生來。
楚南玥知道許青昶的態(tài)度是因為什么轉(zhuǎn)變。短短幾個月,楚南玥如今已經(jīng)在京郊有了五萬的屯田兵。而在朝堂之上,更協(xié)助皇帝處理多項事務(wù),深得皇帝看重。
說來許家選擇與楚家結(jié)親,本來就是一個錯誤。楚家雖有人,可都不是良才,若說是兩家聯(lián)合,可楚家的勢力,又比許家短一層。將來難免會因此而生出是非來。
而楚南玥卻不同了,連東陵爍與東陵琰都在暗中拉攏的人物,難道還有錯不成?
“既然楚將軍無意,只當(dāng)今日的事我們都沒看出來,你看可好?”瞧出楚南玥果真無意,許青昶也不敢糾纏,于是順著便說道,算是給了兩人臺階。
“許大人如此聰明,讓我佩服。”楚南玥笑道。
二人只當(dāng)方才未發(fā)生什么,便見禮部尚書秦安走了過來,道:“怎么,遠(yuǎn)遠(yuǎn)便聽到你們在說笑著,不知楚將軍和青昶在談著什么?”
二人見秦安終于算是姍姍來遲,無形之中,都算是松了口氣。
只聽楚南玥道:“秦大人,我正與許大人談著明年的武科舉一事。秦大人今日來晚了半個時辰,這可讓我覺得吃驚了。”
秦安其他習(xí)慣,楚南玥不知,而唯有一點(diǎn),秦安到場每次都極其準(zhǔn)時,是萬萬不會如今日這樣的。
秦安偷偷擦了擦汗,暗里也是為皇帝的命令叫苦不迭。
可在楚南玥面前,他只能含糊著道:“人總有例外,這也是無可避免的。”
而暗地里,秦安也在偷偷觀察著二人的反應(yīng)。
他原以為皇帝牽線,多少是瞧出了二人之間有些可能性的。可他現(xiàn)在瞧著這兩個人,實在都是嚴(yán)肅著面孔,口中也一句句說著正事,全無半點(diǎn)私人之交的樣子。
秦安也就沒了再繼續(xù)開口的意思,知道那不過是自討沒趣。
沉默間,楚南玥便又道:“秦大人,明年的武科舉,還如今年這般嗎?”
“啊,正是。”秦安回過神來。“皇上說了,今年的武科舉,科目都設(shè)置得極好,這楚將軍是知道的,畢竟最后的殿試,楚將軍全程都曾參與其中。”
“既然如此,又何必這么早就為明年準(zhǔn)備著?”楚南玥問道。
秦安又怎么好開口,說這只是皇帝找出的一個借口,他頓了好一陣,才道:“楚將軍莫不是忘了,今年幾級考核,都是急匆匆進(jìn)行的。殿試上,是有陛下親自把關(guān)的,萬萬不會有什么錯處。可一旦下至地方,便說不準(zhǔn)了。”
雖說這是秦安臨時找出了說法,可楚南玥卻知道,此言非虛。
東陵開國以來,在文科舉上,就總有地方上貪墨徇私舞弊的事,且屢見不鮮。這不只是皇帝頭疼,就連在朝中的大臣,也心中不平。
試想一下,這一樣的考試,有的人是憑真才實學(xué)辛苦考上,而有的人卻因朝中有人,一兩句話便能考上。這意義,便大不相同了。
而武科舉,又與文科舉不同。步驟之上,許多人選都是新?lián)艹鰜淼摹?/p>
而今年因為時間急,參加考試的人本來就不多,又有王暢等真才實學(xué)的,從一開始就嶄露頭角,讓人注意到。
若是明年,那些百姓瞧見了今年的新科進(jìn)士們的好運(yùn)氣,巴不得都去一試,武科舉的人也就多了幾倍不止。
“秦大人所言甚是。”楚南玥認(rèn)同道。“但那些考核方法,具體而言都是兵部的人在負(fù)責(zé)。秦大人雖然是好心,也要注意千萬別一切都由禮部做主,該讓兵部同樣出人才是。”
這話倒是提醒了秦安,秦安道:“楚將軍明鑒。我正有此意,除去孟大人不說,也讓那兩位新科進(jìn)士過來幫忙才是。”
他口中的人,自然是武狀元王暢,與那武榜眼劉易陽了。
“具體做法,秦大人自己定奪便是。”楚南玥并無替他決策的意思,她知道今日要她前來,也不過是要個意見。
若要她越俎代庖,是萬萬不可能的。
而楚南玥實則也覺得人選還算合適,畢竟今年出來的人,都是皇帝與眾人當(dāng)面考核過的,錯不了。
一來,王暢二人對武科舉的流程極為熟悉,將來見了新的考生,也能知道個所以然來。
二來,他們都是從那小地方而來,對考生來說有著親近之意,不會像其他官員那樣,讓人有壓迫之感。
“不過,秦大人,我知道武科舉一事還早,心里大家都有個主意便可,要真的這么早就忙起來,那兩位新科進(jìn)士,大概連官場都沒法先熟悉了。”楚南玥笑道。
秦安也知她的意思,順著道:“正是正是,其實陛下也是這個意思,方才雖未說明,想來楚將軍也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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