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薇問呈閑道：“若是真的如你所言，這萊國上層幾個屬官，都有可能被鬼物所替代。而這萊國卜，又沒有切實直接的證據，證明他是鬼物的話，那么，我們該如何應對？”

“是就此放寬心懷，還是認定這些萊國屬官乃是鬼物所化，鍥而不舍？原先跟蹤的那些萊國屬官又該如何處理？”

呈閑對道心薇道：“這種事情，千頭萬緒，確實難以一一厘清。想要讓琉璃宮這些人監視萊國滿朝屬官，也確實不現實。不過，既然這萊國卜已經有了三分嫌疑，那么，不妨去其枝干，擇其主要。不管萊國其他屬官如何，集中琉璃宮的所有人手，把萊國卜的底細，摸個通透！”

“或許，如此還有三分希望，在畫皮厲鬼們發動這一局之前，獲得破局的機會！”

道心薇對呈閑道：“那我現在就召魚修文回來，讓他把人手全都撤回來，去盯萊國卜一人？”

呈閑猶疑了一下，對道心薇道：“不行！此事本來就是冒險之舉。萬一我的推斷有誤，這萊國卜又和畫皮厲鬼毫無關系。而畫皮厲鬼以此為掩護，另行他事，咱們又不能及時的察覺制止，那可真就大事去矣！”

“為今之計，總要讓我的把握再大一些，我才好做如此決斷！”

“以往的一些案子，總歸都有確定的脈絡和線索可尋。但是，如今這萊國的案子，迷離撲朔。各種可能性并存，只靠推斷和全面撒網似的調查，已經很難應對了。唯一破局的方法，就是賭一賭。”

“賭一賭我的假設和推斷，賭一賭咱們和萊國百姓的氣運！”

呈閑站起身來，在廳堂之中，轉了兩圈，突然對道心薇道：“剛才，魚修文說，再過上幾日，便是新年大典。萊國上下極為重視，這幾日之間，為了準備新年大典的祭品，許多萊國屬官，都結伴而行，往姚山山脈之中游獵去了。”

“你我都是天子使者，你是正使，而我是天子副使，這萊國的新年大典，可會請你我參加？那萊國卜，可會參加？”

道心薇道：“這諸侯國中的新年大典，向來都是祈禱來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的大事。只要是在萊國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出席！而萊國卜，想來也不會例外！”

“當然，你我都是天子使者，萊國侯就算是把自己的兒子忘了，也不會忘了請咱們出席這新年大典的。到時候，咱們絕對可以在新年大典上，親眼見見這絕非常人的萊國卜！”

呈閑道：“不但如此，咱們還可以試他一試！”

道心薇問呈閑道：“你打算怎么做？”

呈閑對道心薇道：“首先，你說過，你修行的是心開薔薇一道，對于人有著別樣的體察。甚至，還可以強行獲取人的一些記憶。所以，若是你能和這萊國卜當面，并施展這心開薔薇之術，感應其神魂心念，并嘗試著獲取奪取萊國卜的一些記憶。”

“想來，絕不成問題。如此，或者能有收獲。雖然未必能獲得萊國卜就是、或者不是畫皮厲鬼的證據，也能找到一些暗中的線索！”

“其次，那些從陰曹地府之中而來的厲鬼，對于龍涎香的香氣，有著格外的畏懼和忌憚。龍涎香的香氣，對于鬼物的克制之力，也極強。可是，這龍涎香又是帝都和一些富庶的諸侯國中，上流貴族們，最喜歡用的香料之一。”

“你道心薇乃是媯氏皇族血脈，自然道法門神通境界長老，如今的天子使者，身份貴不可言。用龍涎香熏一熏衣服，讓自己變得香一些，簡直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特別是對于一個女子而言。”

“如此一來，你穿著這被龍涎香熏烤過的衣服上殿，舉手投足之間，幽香四溢，若是凡人，自然當心中喜悅傾慕。只有厲鬼，才會心生驚懼之意。以你心開薔薇的妙法，自然可以察覺到一絲異樣之處。”

說話之間，呈閑取出一根龍涎香燭，遞給道心薇。道心薇接過這根龍涎香燭，放在鼻子下方，輕輕一嗅。這龍涎香的香氣持久而悠遠。即便不用火焰點燃，將其香氣催逼到極致，也有一股幽淡的氣息，從這龍涎香燭上緩緩散逸出來，非常好聞。

道心薇的修行再高，也還是個女子，對于這種幽香淡雅的東西，根本就沒辦法拒絕。

她雖然出身媯氏皇族，又在自然道法門中修行。但是，由于出身遠支，這龍涎香又不是可以直接提升修為的靈藥。所以，在自然道法門中，道心薇也未曾得過太多龍涎香。百十年前，道心薇曾經得過一小段龍涎香香燭，很快便用了個干凈。

如今，聞見這龍涎香燭上幽淡的氣息，想到被這香燭熏烤過的衣服上，會有持久而悠遠的香氣，道心薇心中，那女子愛美的天性，不由得再次膨脹了起來。

恰逢呈閑此時獻寶似的對道心薇道：“這龍涎香燭，乃是當年家父在海上，偶然間獲得了一塊龍涎香，親手調制而成的香燭。共有十二支，因為此物用來對付鬼物頗有奇效。時至今日，已經剩的不多。這一根龍涎香燭，用來熏烤衣服，想來不夠，若是不夠……”

道心薇一伸手，對呈閑道：“一根不夠，再給我一根！”

呈閑看著那一根又長又粗的香燭，驚訝道：“不夠？”

道心薇對呈閑道：“當然不夠！我衣服多……”

女人衣服多，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呈閑也不疑有他。又拿出一根，遞給道心薇，有點心疼的道：“省著點用。我手頭也沒剩幾根了……”

道心薇把兩根龍涎香燭并攏在一起，放在鼻端之下，細細嗅著那龍涎香幽淡的香氣。看見呈閑的樣子，不由得心中低笑——這個呆子。白皙的臉，卻如同燭火熏烤一般，迅速的泛起細微的紅潤來。

果然，萊國侯雖然最近為了萊國嗇“殺”萊國祝的案子，忙的焦頭爛額。但是，卻也不曾忘了這新年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