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涯

第十一回古跡之戰（上）

這一天，霍克冒險團遇到了來自亞述王朝的難民少年瑞德·羅卡特，于是眾人隨之抵達了難民們的聚集地——古代龍族的奴隸市場遺址——沙貝爾。傍晚，卡爾和斯派克等人拿出食物干糧，與眾多難民分享，舉辦了一場鼓舞人心的熱鬧宴會。

夜深時，冒險團的老對手，綽號“犬王”的狼人殺手杰卡洛·德班帶著一群黑狼和一匹怪異的妖狼闖入了沙貝爾，與卡爾他們展開了戰斗。

狼人運用獸化的能力變身為狼形態，壓制了刺客與賢者。見敵人勢頭正猛，卡爾和伊夫不約而同地放棄了短期之內戰勝杰卡洛的打算，改為避其鋒芒，與他糾纏拖延。獸化變身十分消耗體力，狼脈不能總保持在興奮狀態，一般過段時間就會使狼人變回人形態。

狼人的獸化變身與體內狼脈的強弱有關，也受到狼人年齡的影響。年輕力壯的狼人能保持較長的獸化時間，雖然不能連續變身，但兩次變身的間隔期卻很短。隨著年紀的增長，狼脈逐漸衰弱，獸化能力相應退化，卻并不會消失。有一個特殊日子，狼脈總是能夠處于興奮的狀態，那正是圓月之夜。這時的狼人沖動易怒，性情暴躁好戰，是必定能實現變身的。因此，狼人調制出了一種煉金秘藥，叫做“月光劑”。飲下之后，即便剛剛從狼形態變回人形，仍可以再度變身獸化。狼人平常會把這種“月光劑”帶上幾支在身邊，緊急情況下用于對付強敵。

然而，短時間內多次獸化變身，不讓狼脈休息，將導致狼脈受損，更會造成狼人猝死。那種情況下，心臟等其它器官無法承受狼脈對于身體帶來的爆發性高強度負荷。

杰卡洛·德班當然更清楚自身的能力，所以他猛斬狠砍，要趕快消滅對手，至少要將卡爾殺死。但恐怕也正是因為急于求成，他的連續猛攻都沒有什么收效，白白浪費了氣力。現在是時間的競賽，看狼人先恢復為人形態，還是伊夫身上的咒術效果先終止。

總體而言，雙方依舊不相上下。杰卡洛沒服用“月光劑”，屬于正常變身。他又是個壯年狼人，狼脈正值強盛的時期，獸化時間絕不會很短。然而，杰卡洛沒有伙伴。卡爾卻還有被血爪天妖狼纏住的旅人，和正去相救兩位少年的法師。

安亞拉著麗露的手，被那頭深棕色巨狼追趕著。他倆在環形石階看臺的遺址上逃竄。這兩個少年跟隨斯派克等人在荒原旅行了那么久，見識過大龍螈、斗獅犬和靈豹之后，面對巨狼已經不再過于驚恐慌亂了。雖說仍不能展開有效反擊，還只是以逃跑作為主要手段，但逃起來有條不紊，跑起來沉著冷靜。或許是逃跑變成了習慣，經驗值升高積累的關系，量變引起質變，逃跑也發生了變化。

偉人說過：盲目的后退是逃跑，有目標的后退那就不再叫逃跑了，那就成為了撤退，其中以戰略性撤退為最高，那是為反擊做準備的。安亞與麗露的撤退還沒有上升到戰略性的高度，不以反擊為目的，而是以等待援軍救助，保存自己為首要任務。這不，法師瑞奇·布斯藤轉眼就要到了。可惜，這世上沒有一種叫“逃跑師”的職業，能讓他倆擔當。

追趕在兩個少年身后的巨狼從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吼聲，齜著滿嘴的利牙，幾乎怒不可遏。巨狼再怎么說，算不上自然界頂尖的掠食者，也算是中游偏上的水準，卻奈何不了兩名年紀輕輕的少年人。追者追得窘迫不堪，逃者卻逃得從容自在，怎不惹得巨狼焦急憤怒。

巨狼縱身一躍，想要跳過幾級臺階，撲到安亞、麗露身前，阻擋他們去路。但沒想到，奮力追撲的結果卻是腳底打滑。巨狼后足還沒踏穩，前足卻先失去了依托。只聽得陣陣“嘩啦啦”的碎石聲響，這兇惡的野獸不僅沒能躍上去，反而又跌落了幾極臺階。

原來，這沙貝爾廢墟遺址飽受歲月變遷的侵蝕，幾百年來風吹日曬，早已脆弱得搖搖欲墜。其底部石基還算堅固，但石階看臺越往上的部分就越松動，有些地方僅處在崩塌邊緣。加上遺址的前身是奴隸販賣市場，許多的場地的下方直接通到奴隸地牢，是中空的，使松散的結構存在著許多不穩定之處。

正是依賴于場地的特殊性，安亞才能帶著麗露游走于巨狼的窮追猛撲之下。他們的原則就是專找穩定堅固的地方走，而將身旁四周的危險地帶留給巨狼。巨狼畢竟不是人，不懂因地制宜。它被獵殺的本性所驅使，瘋狂追趕，數次踏空、踩滑，一直無法追上。

對于安亞、麗露來講，關鍵在于找準落腳處，避免自己失足即可。兩人不斷往環形石階看臺的上層跑去，邊留心腳下，邊關注巨狼的動向。要在半塌陷的建筑間平安逃竄，實屬說來容易做來難，卻總好過與巨狼正面交戰。安亞仿佛是天命所歸，具備逃跑時有驚無險的福佑，能靠直覺找到安全地帶。但白發紫眸的少年卻沒有可以與巨狼的尖牙利爪相抗衡的戰斗本領。

巨狼生性狡猾，遠比普通動物機智，連續數次都撲空跌摔之后，變得更為憤怒之余，也更加謹慎。它學會了覓著安亞與麗露的腳步前進，專找他倆走過的地方緊緊尾隨，這對于嗅覺敏銳的巨狼來說，極為容易。

發現情況有變的安亞與麗露這下可有些慌了。兩個逃跑小專家趕緊加快步伐，慌不擇路之際，跑到高處一個由石階看臺坍塌所形成的巨大破洞前，逃命路線因此受阻。眼見著瑞奇法師片刻就要趕到，而身后的巨狼已然追來。此刻，自己把自己帶上了險境，該如何絕處逢生？

安亞感覺到腳下的石階極不穩定，搖搖晃晃，似乎隨時都會崩塌坍倒。他向洞中一望，底部黑乎乎的，看來是處牢房，卻不知與看臺間的落差有多懸殊。他沒有過多的考慮余地，巨狼的威脅已迫在眉睫。

終于把獵物逼到了絕路，如馬匹般強壯碩大的巨狼早就狂怒至極。它不容分說地縱身躍起，張牙舞爪地撲咬上來。迫不急待地要將這兩個東跑西竄的小家伙撕成碎片。

安亞孤注一擲，只好拉過麗露的手腕，不再深究落腳處是否安全，猛地向正在趕來的瑞奇法師處奔出，尋求逃生的機會。腳下的石階看臺果然已經承擔不了奔跑中的兩個少年和撲躍而來的巨狼共同產生的力道，頓時裂開塌陷，激起隆隆聲響。

坍塌聲追隨著安亞和麗露的步伐，以危險迅猛的氣勢緊追在后。那巨狼也沒有隨陷落的石塊落入空洞中，同樣在崩塌的邊界上追逐兩人，隨時找尋猛撲的時機。

可怕的潰塌在陣陣揚起的劇烈灰塵里陡然休止。石造臺階的不知哪一處又在力量的承受上找到了微妙的平衡點。安亞感到腳底下仍不踏實，還有再次坍塌的危機。來不及多想，從尚未散盡的塵埃間飛撲來一條深棕色的猛獸。巨狼的血盆大口與鋒利尖爪霎時占據了視野，兇惡的鼻息噴到少年臉上。

等候巨狼的，并非是鮮美的血肉，而是來自法師施放出的靈力飛彈。瑩藍的法力就如同一擊重拳，毆打在狡詐野獸的頭部。靈力激蕩，擴散開光暈的同時，也使目標產生了嚴重的暈眩。巨狼被靈能的力量震開，轟出很遠，墜入了剛剛因塌陷而擴大的那個破洞中，添起一蓬上揚的灰塵。它早已達到法師的施法范圍以內。

安亞放松了繃緊到嗓子眼的驚慌，這次行動實在冒險，半點失誤就可能令他和麗露有生命之憂。幸虧，運氣很好。他讓身旁的麗露先不要急于太高興，帶著她小心翼翼地走出那片臨近坍塌的區域。

兩人剛來到法師身邊，卻只見那頭棕毛黑鬃的巨狼從陷落的洞中又躍了上來。原來，洞底與石臺的高低差并不大。瑞奇趕快將安亞與麗露護在身后，吃驚于這野獸暈厥之下還能那么快地醒轉。

幾乎同時偷襲上來的，還有那黑狼狼群的首領。頭狼被斗獅犬打跑后仍記恨法師，它找準了目標，悄然而又迅速地撲竄向瑞奇的身后，要從背后進行突襲，轉瞬即到。

巨狼此番躍出，瞪大了血紅的狼眼，犬齒擦磨著刺耳的雜音，看來已是因怒成狂。它使出全力，朝向獵物撲去，拼著同歸于盡的架勢，也要彰顯巨狼兇狠猙獰的本性，欲將敵人咬殺。

瑞奇法師運起法力，這次要以火魔法將巨狼擊斃，除去后患。少女麗露無意間發現了從后方襲來的黑狼，拉拉安亞的衣角，叫他去看。安亞一見，感覺不妙。

法師不是戰士、刺客這類的近戰職業，武力很弱。無法像卡爾、斯派克那樣根據敵人的氣息或殺意展開行動，搜索敵情主要依靠視力。眼見巨狼咬來，沒等法師將其擊殺，身后的黑狼卻會撲到瑞奇。

急忙中，安亞立即推開瑞奇，使他身子斜移。此刻，黑狼首領正巧撲躥躍起，從法師身側掠過，不偏不倚地與那撲咬而至的巨狼撞在一塊兒，兩頭野獸猛跌出去，引得石臺階猛烈搖顫。

晃動的頻率也延展至瑞奇、安亞和麗露的腳下。頃刻間，本已不甚牢靠的古跡石階似要隨時坍塌。若是失足墜落，那就遭啦！三人的臉色盡皆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