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戰

第十六回勢均力敵

綠妖精巨漢現身，卡爾手持彎刀匕首，毫不松懈地隨時應戰。

“卡爾，你的射擊術確實很精準。”綠妖精抬起戴著黑手套的右手，在他碩大手掌里正拿著一個簡易擲矛器。不過，這個增進標槍射程的輔助工具上插了一支弩箭，已被破壞得不能用了。

比爾·格雷曼沒預料到，紅彗星般的火球之后，會跟有利箭。而且這一箭毫無偏差地射中了他的擲矛器，使得黑標槍再也不能從較遠處實施狙擊了。而他的兄弟保羅又已失敗，成了階下囚，逼他放棄遠攻，只好親自出馬，“但是，只憑一支箭卻休想打倒我。”

“哈！哈！”卡爾壞笑，為自己壯膽、壯聲勢，“綠妖精大壯，只要你不躲在角落里，敢出來見人了。我堂堂卡爾·弗格森還會怕你？”

“那就來試試吧！”妖精比爾右手探到背后，取出他的近戰武器——那是根玄黑發亮的六角棍，比普通棍棒粗，又比一般棍棒短，介于長棍與短棒之間。

黑棍顧名思義，橫截面是六角形的。棍上并無釘刺，更不開刃，但六個銳角尖尖的棱邊卻很不友善，十分兇惡。此棍通體黑色，但細觀之下，一端鐫刻了好些銘文般的符號，似乎是很多骷髏頭的標記。

比爾每次擊殺一個獵物，就在六角黑棍上刻一個相應的記號，動物、魔獸或是智靈都以不同的骷髏標志表示。許多標記排列在一起后，猶如一種不顯眼但又繚亂繁復的花紋。

“你要玉珠，對嗎？”卡爾上前一步，與綠妖精對峙。

“當然，”比爾回答，并補充一句，“還有你的人頭。”

“那好！我和你一對一公平決斗。如果我敗了，我的腦袋歸你，玉珠你也盡管拿去，你兄弟保羅自然重獲自由，但你們不能繼續謀害我的伙伴，并要帶他們安全離開洞窟，”卡爾流露出絕不會輸的堅定表情，仰視妖精巨漢，“若我贏了，你和你的兄弟要發下毒誓，從此以后放棄追殺我們的任務，再不許以我們為敵。”

綠妖精出人意料的爽快豪邁，似乎也認定自己絕對沒有輸的可能。比爾咧嘴一笑，答應道，“好！可以！”

雙方擊掌為約，生死各由天命，拉開決斗的架勢。半個眨眼的間隙，半次心跳的停頓之后。黑色六角棍兇狠地砸了過去。身形迅捷的刺客則如同飛揚的幻影。

兇惡的漆黑六角棍連續揮舞，每一次攻擊中都蘊含了威猛的力量，勁風撕扯并牽引著黑暗洞穴里的空氣，引發嗚咽般的嘯音。黑棍不斷擦過刺客的靈巧身影，雖傷不了卡爾，卻劃破他的好幾處衣衫，實在很險，步步驚心。

卡爾以刺客的靈敏身手騰挪回避。他趁著綠妖精收招、變招之際，總算抓住幾次時機，發動反擊。“月亮少女”細柔優美的彎月形短刃和“火宵”熱力四散的獠牙般長刃都曾掠襲向敵人的要害，但都被綠妖精揮棍擊退。遺憾的是，地下世界沒有月亮，神奇的月刃匕首無法凝聚起月光之刃，增進劈斬的威力。

比爾·格雷曼的玄鐵六角棍橫擺豎放、掄圓回轉，盡數抵御住了匕首的侵襲，兵刃互相格檔時迸發出的清脆響聲“叮叮當當”罕絕于耳。他每次手腕輕松扭擺，帶起黑棍的招術變幻，足已轉守為攻，將卡爾逼得倒躍避躲又陷被動。

甫一動手，兩人已極快地互攻了數十個回合。綠妖精身形穩固，棍法精妙，配合上他的一身強橫怪力，六角棍攻勢迅猛，每招都是力大無匹、咄咄逼人。

卡爾施展矯健的步法，不停地游走閃避，應對虎虎生威的黑棍棒，絕不敢大意。每次六角棍掠到身畔，從刺客體側擦過，竟都在卡爾的皮膚上留下一道紅印。那是棍棒受到巨大力量的驅使，揮動時造成的風壓帶來的影響。但綠妖精對于刺客的危害也僅僅如此罷了。

比爾·格雷曼的那張丑臉上居然露出了贊賞的表情，對卡爾出神入化的閃避本領表示著肯定的認同，似乎在說：這次遇上了勢均力敵的好對手。

“卡爾，你只是會躲，可贏不了我，”綠妖精雙臂一緊，已經十足強壯的肌肉又粗了一圈，幾乎要將袖子都撐破了。

刺客卡爾撇嘴角壞笑，“我要是用起真本事，你可別哭喔！”

“正等著你呢！”比爾的六角棍猛砸出去，力量雄渾強勁，仿佛一道黑沉沉的光束激昂在洞穴里。棱角分明的黑棍卻只是將刺客那抹模糊幽幻的殘影擊散。棍端這就打在地上，沙土下的黑泥飛濺而起。

“啊哈！原來你就等著我把你弄哭啊！你早說嘛！我就不客氣啦！”卡爾躲閃挪移，避開敵人猛擊時仍不忘輕蔑地挑釁嘲諷。

綠妖精并不發怒，只是驚訝于那充滿譏諷的言辭驟然間竟已到了耳邊近處，他當即回棍護身。但聽得匕首與黑棍交相互擊，發出尖銳的金屬碰撞聲。如果再遲上半秒，和彎刀利刃親密接觸的，恐怕就不是六角黑棍，而是妖精大壯的粗脖子了。

比爾·格雷曼抵擋了匕首的快速進攻，他的變招同樣迅捷無倫。綠妖精驅棍繞身回旋，從防御改換為攻勢。一擊之下，粗大棍棒觸及到的，依然只是一團殘影，刺客已不在原來的位置。

連續的清脆之聲好似音律的漣漪，卻喻示著激烈的武器交鋒。觀戰者只瞧見綠妖精的身周被響著“呼！呼！”風聲的黑棍所籠罩，攻防一體的棍法滴水不漏，連卡爾似乎也極難看出其中的破綻。

然而，那兇惡六角棍的棍端上又總是糾纏著一團難以捉摸的飄忽幻像。這情景令人無從猜測，到底是殘像跟著棍棒呢？還是棍棒追著殘像。卡爾無法輕易實施反擊，但他通過預判敵人的招式和靈敏巧妙的閃躲，足以自保，綠妖精對他也是無可奈何。

交戰雙方的兵刃絕不糾纏太久，接觸之下未有收效就立即分開，再度變幻招術。兩人斗得旗鼓相當，眼花繚亂的攻防戰激烈而又緊湊。期間，哪一方都不敢有半點馬虎懈怠，生怕稍有閃失，就會使戰斗分出高下勝敗，甚至導致喪命身死的惡果。

總之，由于黑色六角棍的嚴密防守和變招快速，卡爾暫時一籌莫展，對付不了綠妖精。而棍術高強的比爾卻似乎在與影子大戰，始終捕不到刺客的蹤跡，多數奪命殺招都被對手躲過，構不成傷害。

如今的局面，實則是雙方各有優勢。但表面看來，又絕對是卡爾比較占便宜，好像是刺客在壓制著綠妖精，令其疲于抵擋。所以，妖精的丑陋嘴臉愈發難看扭曲，而與他對戰的刺客殘影上則總能見到一抹從容不迫的壞笑。

只不過，卡爾的淡定神色是裝出來的，其中所經受的危難兇險也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臉上展示的表情可以勉強作假，心中真實的感受卻只好忍受，那怎是個“苦”字能夠概括。

伊夫、瑞奇都看得出，雙方招術不分上下。這場決斗勢必成為持久戰，還要進行很長時間。在持續的過招對戰中，拼的就是深厚的耐力與沉穩的心態了。而在這兩個方面，前者取決于體能，是綠妖精占優；后者關系到意志，是刺客勝出。

旅人斯派克那邊的戰斗進展又是如何？正當其他人留神關注時，突然從洞窟某處傳來了轟鳴嘹亮的猛烈咆哮聲。那巨響的威勢霸悍無比，感染了激戰中的每一個人，震懾著心靈。隧道穴壁又將音效擴大串聯成綿綿不絕的回聲。

陣陣鳴響中，月精靈拉法以嚴肅緊迫的語調發出警報，試圖阻止當前的這場戰斗，“大家快上馬車，趕緊離開這里！”

決斗之際，不容有失。但此刻局勢有變，似乎萬分緊急。動作快如幻影殘像的卡爾找準毫秒間的時機，拉開與對手的距離，隨即收住步伐，停了下來。卡爾穩住身姿，疑惑地朝著月精靈看去，“發生了什么事？”

“卡爾·弗格森！”綠妖精的怒吼搶先奪去了月精靈的回答。比爾猛踏一步，單手緊握六角棍，用力重擊，劈打刺客。棍棒落地，轟砸起漫天的飛沙走石。妖精巨漢用粗壯的手臂掄起六角棍，一擊之下，在地面上打出一個大土坑，威力如同爆炸產生的效果。沙塵迷眼之際，卻看不清卡爾的去向，也不知他是否已經遇難。

“嘿！別動怒嘛！”卡爾從激揚飛舞的土沙灰塵旁悠閑地繞了出來，“好像有什么大事要發生啰！先聽聽是怎么回事。”

“諸位！你們沒有聽到那腳步聲嗎？”開口的，是暗月精靈——拉法·塞卡。他不知何時已坐在了他的那匹瘦馬上，只等著離開洞穴。

若是野外生存經驗豐富的人，應當不難察覺，月精靈所說的腳步聲確實正從黑幽幽的隧道奔襲而來，沿途發出低沉鈍重的音效，并且還在不斷加速朝洞穴這邊逼近。不管來的是什么，其勢頭都很兇猛。聽聲音就不難猜到，那東西的體格絕對很大——非常的大。

如果不是暗月精靈及時預警，在場的眾人恐怕都不會那么早留意到更重大的危險已然臨近。冒險團的人們大概也忘記了地下世界“巴庫蘭托”的真正恐怖之處，并非闖入地底的各路高手，確是長期生存在洞窟環境里的兇蠻生物。而其中最為強大的野獸之一，早在冒險團進來之初就歡迎過他們了

“咦？我怎么聽不見呢？哪有腳步聲？”麗露小姐心生好奇，豎起耳朵細聽，但聽覺只捕捉到流竄過隧道的細微風聲。正當少女牧師再要以感應術探知時，巨大的嚎吼聲卻從隧道里響起，提前回答了她的疑問。

相同的巨獸怒嘯，眾人已聽過好幾次了，但這次的距離竟然離得如此之近。轟然的鳴動引發起連綿不斷的回音，將這宣示霸權的巨響傳遞到洞穴的每個角落。那巨獸其實是一種巨龍——鐵血暴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