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絕境死斗

第三十二回灰蛇妖姬（上）

一度散開的賞金獵人們這時又再圍攏，殺向強敵。他們每個人的心中只有同一個念頭——為慘死的弟兄報仇！

琳賽手舞“迷天火掠刀”，身上狂氣彌漫，如被血色籠罩，似有惡靈附體。托瑞英勇吶喊，舉斧拼殺。杜巴并非“赤星戰線”的成員，如今也是盡力而為，雙劍齊出。其他“紅大星”的賞金獵人更是怒目瞪視著蛇怪女王，勢要將此怪亂刀分尸，除之而后快。

蛇怪女王腰身一扭，甩起長長的蛇尾，掃蕩一定區域內的多個目標，波及的氛圍很廣。洞窟隧道本就狹窄，不甚寬闊。這一下甩尾攻擊，眾多賞金獵人居然無處閃躲，避無可避。

“狂刀紅蓮花”一勒韁繩，胭脂馬騰空飛跳，躍過了蛇尾的一掃。杜巴空跳而起，躍上高空。他翻身轉體之際，懸空斬出兩劍，皆砍中了蛇怪的尾部，利刃刻下兩條很深的傷口。

托瑞的馬兒跳不過去，他自己也跳不過去。于是他只好飛身躍落，滾在地上，眼看自己的坐騎被蛇尾抽倒，死于血泊中。

然而，托瑞終究是幸運的，因為他畢竟保住了性命。大蛇之尾抽打在另外幾名賞金獵人的身上，他們才是真的十足倒霉，當場骨骼斷折、內臟破裂，不死也是重傷。

那匹剛被絞死的、“紅星射手”的坐騎則在蛇怪甩尾的同時，被拋飛到了不遠處。馬尸如炮彈般墜落，砸死了一名自認僥幸逃開的賞金獵人，死馬和死人撞成了一灘帶血的肉泥。慘！好慘！

我見蛇怪女王那兩處被杜巴砍傷的部位灰氣升騰，詭異的氣體一邊飄動，一邊凝結，兩道劍傷很快就愈合了。

我知道，那蛇怪和灰尸兵相同，擁有迅速復原的能力。像它那樣龐大的怪物，又有自我恢復的本領，那還了得？若是沒有重火力加以對抗，是根本打不贏它的。更何況，要用什么方法才可能讓已死的蛇怪女王再死一次呢？

我當即將那蛇怪僵尸命名為“灰蛇妖姬”。瞧著“赤星戰線”的弟兄們竟然一時擋不住猙獰的不死族巨怪，我真為杜巴擔心，狄奇也還在后面啊！

只不過，我依然覺得：“灰蛇妖姬”也并不是這場戰斗中，我們所能遇上的最兇相的敵人。

從眼下慘局中率先殺出來的，是個美少女。那是緋紅狂氣纏身，雙眸爍出血光的琳賽·佩斯。

兇刃迷天、火霧掠空——那柄薄如蟬翼的紅色狂刀倏地猛攻。迷天火掠刀在灰蛇妖姬豎著兩排尖棘的背上斬出一道長長的刀痕，灰氣轉瞬噴出。

右爪兀自鉤吊著身中劇毒的美男子弓箭手，蛇怪妖姬揮左臂擰身回擊。

化身為發狂厲鬼的琳賽不避、不擋，她似乎不珍惜自己正處于青春年華的美麗生命。她拼！她拼命！她拼死！只要能殺敵！

蛇怪之爪劃中琳賽的肩膀。肩甲脫落，紅衣戰損，女孩無傷。

琳賽一刀砍下，迷天火掠刀又在灰蛇妖姬的側腰處破開一道灰氣噴薄的切口。但腰部中刀時，蛇怪僵尸背上的刀傷已經愈合，攻擊其實并無收效。

蛇怪與琳賽正面對峙，它扭動著下半身，左右爬行挪移。琳賽策動胭脂馬，直沖而上，兇刃化作流焰火云，劈砍蛇怪脖頸，要將敵人梟首示眾。

血紅狂氣纏繞著紅衣美人。狂氣中的鬼影飄忽間越發鮮明，主宰了這位少女的靈魂，使她成了殺生之鬼！

雌性蛇怪長到灰蛇妖姬這般大小時，其蛇頭已然隱約有些人首的特征。蛇臉上頗顯女子神韻，但是既妖魅又陰邪，還帶有幾分智慧的詭詐。蛇怪腦后更是聳起一對魔鬼犄角似的鱗尖，稱其為“妖姬”半點不冤枉了它。

狂女戰妖姬，我也不曉得哪個更可怕了。

“狂刀紅蓮花”出刀橫斬，灰蛇妖姬的上半身迅快地往后方一縮，避開了兇刃的一擊絕殺。同時，蛇怪那盤起的蛇尾巴已旋絞向了過于深入敵前的紅衣美女和紅色戰馬，要把人和馬一并擰死。

琳賽身形一縱，跳離馬背。她仍朝前，“迷天火掠刀”追襲蛇怪，誓將蛇首一剁兩半。

胭脂馬一聲悲啼，殞命于巨蟒之軀的猛烈絞擰中，身體與四蹄被拗成了駭人聽聞的畸形模樣，血液把紅馬染得更紅。

狂戰士琳賽身處半空，依托慣性前沖。正當她的刀即將劈到蛇怪之時，從旁躍起一抹身影，把她摟住后，帶著她一起撲在了地上。

大約也就半秒的間隙，兩枚矛尖似的銳器掠空出擊，像一對飛射的毒牙，越過了琳賽剛才滯空所處的位置。若她沒被撲倒，必遭這雙飛齊射的蛇鱗箭刺殺。這種可遠程攻擊的特殊尖鱗生長于蛇怪的腕部，以肌肉的收縮發射，堪比箭矢，卻和蛇牙一樣毒。

小美人琳賽與那人滾到路旁，她忿然一刀，猛斫過去。當看清了對方的臉后，她急忙收勢、收刀，就連鬼影狂氣也收斂了。

因為那人不是別人，是她心儀愛慕的杜巴。琳賽不能傷他，但依舊生氣，一把將他從自己身上推開，怒道，“你為什么阻止我！”

“我不是阻止你，是救你，”杜巴起身，伸手去扶琳賽，“我知道，你想靠著狂氣來賭命，與蛇怪相拼。但我不能眼見你有生命之危而不救。我不可以沒有你，不想失去你。若是你死了，勝利對我又有什么意義？”

“哼！我……我要你管！”琳賽倔強地拍掉杜巴伸過來的手，自己站了起來。她嘴硬不服輸，其實心已軟了，臉也紅了。女孩雙頰的兩抹嫣紅實在比那狂氣美麗得太多，也更配得上琳賽。

這兩人情義繾綣，戰場上秀恩愛，蛇怪居然不來殺他們？當然不是，只因灰色妖姬已經和別的對手交鋒相斗，一時間還無暇追襲過來。

在北部邊境，賞金獵人工會并不算少。其中，我們的“三賢聯盟會”資金雄厚——錢最多，由礦業、林業和農業共同出資建立，人員規模也最龐大。

然而，池子大了，水就深，魚也多。“三賢聯盟會”的賞金獵人難免良莠不齊，較多混飯吃的投機分子，晉升又離不開搭關系找人脈。

就好比我、杜巴、狄奇和瑞斯特四個，如果不是遇上了赫古托的提攜，又抓住機會搭上了工會總長這條線，就很難脫穎而出，極有可能被埋沒在眾多同行之中，搞得郁悶不得志。

同樣是賞金獵人工會，“赤星戰線”的人員卻是經過嚴格篩選的，入會評測的淘汰率是出了名的高。不像我們這邊，經過幾個月的培訓，走個程序，大部分人都能通過；只是入會后怎么混，工會就不管了。

因此，“紅大星”的賞金獵人都很精悍，是一群本領杰出的高手。人數不多，整體實力則和“三賢聯盟會”相當。

此際，一名揮舞鐵鉤，胸前有個紅五角星標志的“赤星戰線”成員正與灰蛇妖姬周旋。這賞金獵人閃過蛇怪左爪的揮擊，避開敵人指尖的毒爪和前臂的鋸齒尖鱗。他的雙手同時發力，一對利鉤脫手擲出。

兇惡的鉤子瞬間鉤住了蛇怪的兩側肩頸，鐵鉤連在鎖鏈上，長串鏈條的另一端握于那名賞金獵人手中。體格強壯的鐵鉤獵手力貫雙臂，肌肉緊繃虬結。他握緊鐵鏈，拉扯著龐然的蛇怪，盡量限制對方移動。

我記得，這家伙是個大力士，曾和“苛虎”比過腕力。像領頭巡獵龍那樣中等體型的獵物一旦中了他的索命鐵鉤，就只能任由他擺布，被他拖倒或捆綁。他于是得名“索魂鉤”。

灰蛇妖姬扭身掙扎，顯然輕易擺脫不掉那對鉤子。但它也不至于被拖翻在地，雙方這就陷入短暫的僵持。蛇怪甩掉死去的胭脂馬，巨蟒般的下身不停蜿蜒爬動，使人顧忌蛇尾的抽擊，不敢貿然接近。

“赤星戰線”的隊伍里，有大力士“索魂鉤”，還有刺殺者“奪命鐮”。那個身形頎長精瘦的刺客手持長柄鐮刀，驟然從陰暗角落的一隅發動突襲。

只見陰影中幻化出一個人形黑影，黑披風、黑衣衫、涂成黑色的獸骨裝甲，以及不閃光輝的漆黑大鐮刀，瞬息間襲到了蛇怪跟前。黑鐮劃出一道凌厲的曲弧，像一彎詭異的黑暗新月，抹向灰蛇妖姬的脖子，想要如同收割麥穗般削去蛇怪的頭。

他——能如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