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道拷問

第四回商議對策

地下世界、洞窟隧道。霍克冒險團眼前的一切跡象都表明，寶具魔人就在前方。月精靈拉法提出疑問，大家是否還要繼續前進？

于是，眾人停了下來，他們需要進行商議。即便下定決心奮戰，也必須先制定如何奮戰的對策。

少女麗露·霍克的心中尚存一線希望，她怯怯地問，“寶具魔人真的在前面嗎？”

“應該沒錯，只是具體在哪里還不能確定，”瑞奇溫和地說道，不想嚇著牧師女孩。

卡爾這時也有所發現，他指著一具身披破舊黑袍的尸體，說道，“這具尸體的死法在進入洞窟前曾經見過。”

那是七竅流血的尸體，眼、耳、口、鼻仿佛混濁的黑窟窿，污血從中汩汩溢涌而出。死者的指尖也染滿干涸的淤血，每根手指的指甲盡皆剝落。

附近還有七、八具這種死尸。根據奇怪的死況來推測，這些死人并沒有被亡靈魔法轉化過，但活著時很可能是雙瞳人魔——罪人伍卡德濫用黑魔法創造出的犧牲品。

“還要不要向前走呢？我看大家還是繞道比較妥當，”少年安亞滿臉都是不想節外生枝的表情，提出很好、很及時的建議。

“我同意！”麗露立刻隨聲附和，舉雙手表示支持。

旅行探險的這一路上。麗露·霍克小姐經常會有些任性的想法，或希望得到些許特殊優待。本來，她是隊伍中唯一的女孩子，容貌清麗可人、性格乖巧善良，她的要求基本都情有可原，能夠獲得滿足。

但少女牧師有時怕窘，臉皮薄，常害羞，總覺得不好意思開口。在這種既怕被人取笑，又不愿意放棄的情況下，她就假手于人，讓安亞充當她的代言人角色。安亞提議，她趁機附議，就能輕易過關了。

大家其實都知道是她的小情懷在作怪，并不揭穿她，只有卡爾偶然會與她拌上幾句嘴。

安亞為麗露辦事，少女得了好處，他也拾些便宜，不會吃虧。于是，這位常被人說成沒啥出息的少年也就甘心聽從小姐差遣了。

日久之后，安亞與麗露好似有了默契。少女只要使個眼色、遞個目光，少年就能心領神會。甚至不用她有所表示，安亞也能因時制宜、因地制宜地猜中她的心思。

如今，看麗露反應那么快，立刻支持安亞的提議。其他人都猜到，那繞道而行的主意，一定非常契合少女的心意，原本也是她想說的。

瑞奇看看卡爾，征詢他的意見。刺客則把視線停留在法師的羊皮地圖上。

“繞道當然會更花時間，而且‘死亡通道’以外的路線更加好似迷宮般繁亂復雜，許多地方是黑色未知區域和有高等不死族出沒的地區，”素衣法師道，“現在我們走的，恐怕是偷渡客們經過長年摸索得出的最安全、最快捷的路徑了。”

在偷渡客的羊皮地圖上，“死亡通道”的區域范圍里都仔細明確地標注著箭頭指示。也即是，有箭頭標明的隧道、洞穴才屬于“死亡通道”，其它地方連偷渡客都不了解。瑞奇法師是依照箭頭指向選路的，偏離之后會遇上什么，絕對沒把握。

“呵！呵！前方不安全，繞路又有危險。這可怎么辦？難道我們不走了？”月精靈故意調侃地聳聳肩。

“你認為如何？伊夫？”瑞奇問精靈賢者。

伊夫·麥考萊卻兀自在走神。等到法師第二次招呼他時，這才得知其他人正征詢他的意見。他回過神來，隨口應道，“你們拿主意吧！”

精靈賢者伊夫的心頭總感到莫名其妙的不安，似乎有某種兇邪的預兆揮之不去，縈繞難散。這種極為不祥的感覺并非這時才有的，確切來講是在洞窟入口聽見那奄奄一息的賞金獵人臨死前說出“魔人”兩字就開始困擾他了。

當冒險團偶遇了精靈女軍官奈麗斯，從她那里得知罪人伍卡德也在地下世界，并且眾人同意幫助南十字軍消滅寶具魔人之后，那可怕的預感則變得越發強烈了。

現如今，再一次看見了賞金獵人隊伍為了擊殺伍卡德一伙而和僵尸群作戰，結果尸橫遍地的慘況，賢者伊夫的內心更加難以平靜。

“顯而易見，賞金獵人聯合南十字軍的游騎兵們又在這里和寶具魔人打了一場，這是毋庸置疑的了，”卡爾以悲哀的眼神打量了一遍附近的死者們，默默為那些英靈祈禱。

少年安亞皺著眉頭道，“關鍵的問題是戰斗的結果，是南十字軍和賞金獵人贏了？還是寶具魔人贏了？”

“這就不清楚了，”刺客卡爾一邊審時度勢，一邊說，“我們答應協助女軍官奈麗斯，幫她緝殺罪人伍卡德。如果南十字軍剛才取得了勝利，成功剿滅了寶具魔人，我們也就省事了。若是那些游騎兵們落敗了，則……”

除了熟睡的旅人劍客，馬車邊和馬車里的人們不禁面面相覷。誰都沒有接過卡爾的話，沒人繼續往下說。他們明白，要是南十字軍和賞金獵人敗給了寶具魔人，那么冒險團可能就有麻煩了。

失去了邊境游騎兵的支持，旅人斯派克又中毒倒下，月精靈的雙拳奇毒尚存，卡爾的狀況也不算太妙，安亞和麗露并非有效戰力。單靠瑞奇與伊夫，能夠戰勝罪人伍卡德嗎？不出奇跡的話，恐怕有些困難。換言之，現在去招惹寶具魔人并不是十分明智的選擇。

為了緩解緊張沉悶的氣氛，平常向來是活潑開朗、積極樂觀的牧師小姐麗露說道，“或許，那寶具魔人雖然贏了，但也遭到了重創，正是危在旦夕之際。我們只要找到他，補上一刀，就能輕易結束他罪大惡極的一生，正所謂惡有惡報、正義必勝。”

能這么簡單就完事？如此輕松？不過，麗露所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邊境賞金獵人的實力，冒險團不曾見識過，但此次前來挑戰寶具魔人的，必然都是工會精英，戰力不該很弱，很強才對。

由奈麗斯帶領的“女妖”游騎兵小隊實屬南十字軍的一支精銳部隊，那些裝甲步兵也很驍勇善戰，雖然在石柱橋一戰中力拼“萬物教”眾妖僧，因此損失了不少人員，不過在兵力上應該仍占優勢。罪人伍卡德及其同伙要擊敗這兩批正義之師，又談何容易？

“總之，事態還不明朗，有待查清，”卡爾對瑞奇法師提議道，“我和你到前面偵查一下，再做決定吧！”

瑞奇悄悄地掃了一眼刺客的左腿，隨即改為望向精靈賢者，開口說，“伊夫，我和你去吧！”

精靈伊夫稍微猶豫片刻，“好！我們倆去。”

“安亞和麗露照顧好斯派克，卡爾保護馬車，我們去去就回，”法師邁步向前。

“噢！沒我什么事呀！那太好了，我休息休息，”月精靈笑笑，對卡爾擠擠眼，“守衛工作就靠你了。”

說來也真奇異，印象中這個古怪月精靈的雙眼時藍時紅，偶爾還是金色的。但自從他拳頭中毒之后，瞳眸的色彩就一直是月精靈種族正常的月銀色。這變幻蘊含著怎樣的奧秘，也就他自己知道了。

“你不在我的保護名單里，你自求多福吧！”卡爾挑了挑眉。他并不討厭拉法，卻又不能說是喜歡。雖則暗月精靈幾次三番出拳相助，但卡爾總覺得此人有所隱瞞和欺騙，始終不肯對其放下戒心。

刺客卡爾目送著法師和賢者走向前方，去往“石英花冠”偵查，也不知是兇是吉？

若是知道“炫藍酷客”、知道“上人尸仙”，能聽到布萊克·沃德述說賞金獵人們在地底洞窟的經歷。

卡爾就會得出一個顯而易見的判斷：瑞奇與伊夫要是在“石英花冠”洞穴被寶具魔人發現了，那么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條而已。

可惜，卡爾對那場絕境死斗的情況確實知之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