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殺場

第十回伍卡德的事（下）

命運的巨大落差令伍卡德感到無比的憤怒，那些認同猶如羞辱般沖擊著他的內心。倏忽間，仇恨的情緒涌上他的腦門。

“對了，伍卡德先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那人的妻子饒有興趣地問。

伍卡德壓抑住內心的仇恨，微笑中帶著點兒調皮的邪氣，“我在探索一座古堡時發(fā)了一筆橫財?！?/p>

“那你一定是個幸運的人，神明很眷顧你，”那人的妻子笑著朝他眨了眨眼，那漂亮而又靈動的瞳眸無疑是很勾人的。

“相當幸運，”伍卡德語調狂妄地說，“但眷顧我的，恐怕不是神明，而是魔鬼?！?/p>

“你真會說笑，”那人的妻子掩嘴輕笑，不以為然。

是?。∫粋€嬌生慣養(yǎng)的富家女，怎會知道魔鬼是什么樣的，又怎會知道魔鬼是如何誕生的。

那人不喜歡見到自己的妻子和別的男人調笑，也不喜歡見到伍卡德在他面前輕狂囂張。

于是，那人改變話題，“我聽說，荒野里的魔族古堡發(fā)生了慘案，那里的挖掘人員一夜之間全死光了。消息剛傳到鎮(zhèn)上，治安官們嚴陣以待，準備加強警戒?！?/p>

“真可怕，”那人的妻子以事不關己的態(tài)度說，完全不知道兇手就在他們的客廳，正與他們共進晚餐。

伍卡德故意大驚小怪地問，“怎么會全死光的？”

“還在調查，那是魔族的古堡，什么事都有可能發(fā)生，”那人講道，很滿意自己又成了受人矚目的焦點。

“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的事嗎？”伍卡德隨口問道，假裝很開心的樣子，就像是敘舊。

他以為，對方會有兩種回答。要么會夸口道，“嘿！小時候，我們一起欺負他，把他欺負得可慘了，真好笑！”要么會遺憾地說，“抱歉，小時候我們不懂事，欺負過你，真對不起?！?/p>

然而，只聽那人茫然地說，“什么事？小時候的事，我都忘了，誰還記得?！?/p>

“你都忘了？”伍卡德可不會忘，他記憶猶新、銘記于心。

“小時候的事，就別提了，”那人愉快地一笑了之，“我們現在不是都很好嗎？”

你很好——確實很好。但我可不好——至少在得到魔族寶具之前很不好。

伍卡德惡狠狠地想，他略顯納悶地問，“在你印象中，我們小時候的關系是怎樣的？”

那人感覺到氣氛有些詭異，于是盡量保持友善地說，“就是一起玩鬧唄?！?/p>

對我的欺負，原來只是玩鬧。伍卡德惡毒并且殘忍地撇了撇嘴角，那表情似乎相當猙獰，把那對夫妻嚇到了。

“對了！”伍卡德收起獰笑，像個急于表演的魔術師般熱情地說，“你們想不想看看我新學會的小花招？”

“好吧，”那人坐立不安地說。那人的妻子則透露出急于送客的意愿，又不方便說，焦急地看了丈夫一眼。

伍卡德打了個響指，“噼啪”爍光的電流隨即在他指間纏繞。

“你是魔法師？”那人驚訝地喊道，似乎找到了伍卡德之所以能轉變命運的原因。

但很快，暗黑魔力就如瘴氣般升騰在伍卡德的身周，而他也隨之轉換形態(tài)，化身為魔。

“不，比那個更好，”寶具魔人伸手一指，電光燦燦的閃電迅即從指間竄了出去。電流如同妖冶的紫色魔蛇，趕在那人的妻子發(fā)出尖叫之前，打到了那個美人兒的嬌軀上。

驟然遽變！慘禍臨頭！這一切發(fā)生得太快，那人根本預料不到，就算猜中了也難以防范抵御。

光一爍，電閃的瞬間，那人美麗的妻子就被強大的電能灼成了一具焦黑的尸體，房間里彌漫起肉類燒糊掉的刺鼻氣味。

“哦？烤得好像太焦了，”伍卡德沒人性地嬉笑道。

“不！”那人驚呆了，嬌妻的慘死使其一下子就精神崩潰了。

前來察看情況的女傭見到女主人的可怕死狀，嚇得大叫起來。她口中高喊著“救命”，立刻轉身逃向大門。

“啪嚓！”一聲，血漿爆濺，鮮紅血液染滿門廊，噴得到處都是。伍卡德身上的暗黑魔力化作一條巨蟒般的怪獸，張嘴咬住了女傭，頃刻間就吃掉了她的上半身。

廚藝高明的女傭成了暗黑魔力的口糧，伍卡德驚喜地說，“原來，黑魔力還能這么用，我先前都不知道呢?！?/p>

前一秒，生活還很平靜幸福。下一秒，就全被毀了。那人的眼中布滿通紅的血絲，聲嘶力竭地吼道，“為什么要這樣！這是為什么！”

“所謂的欺負，就是被傷害了，卻又無能為力，”伍卡德兇相畢露，臉顯瘋癲的笑態(tài)，說道，“你以前欺負我，我現在欺負你，這就叫作復仇。”

那人悲痛地流著淚，同時也滿面怒容地朝著伍卡德叫嚷道，“那是我們小時候的事情，都已經過去那么多年了。”

“你能忘，我可忘不了！”伍卡德也怒嘯道。暗黑魔力凝聚成的怪蟒像條粗壯的大尾巴般在他身后甩擺扭動，忽然纏住餐桌，將實木的桌子絞擰成了碎片。

“你在欺負人的驕傲中成長，而我在被欺負的卑微中長大，”伍卡德憤憤不平地說，“現在，你擁有一切美好，我卻窮苦潦倒?！?/p>

“這……這你也能怪我？”那人簡直感到不可思議。能擁有美滿的生活也是努力拼搏爭取來的，和官府的吏僚勾心斗角難道不辛苦嗎？追求美貌的富家女難道很容易嗎？

事實上，自從考入大都市的大學后，那人就失去了學霸的地位。別說欺負人，不被人瞧不起已算是很好了。

大都市的大學里匯集了全國各地的優(yōu)等生，競爭無比激烈。為了追趕比自己更優(yōu)秀的學生，為了不被恥笑，也只有更加勤勉于學業(yè)，更加發(fā)奮圖強。

最后，那人也未能在大學里嶄露頭角，但學會了趨利避害，為人愈加精明、成熟。那人的進取精神還吸引到了一位與之來自同一個城鎮(zhèn)的學妹——正是那富家女。

兩人在大學里戀愛，先后畢業(yè)，攜手回到故鄉(xiāng)，結了婚，在雙方父母的幫助下，貸款買了房，也有了收入穩(wěn)定的工作。說普通，也沒什么特殊的。

與那人一生的大多數時間相比，那人和伍卡德相處的歲月是短暫的。因為伍卡德后來離開了城鎮(zhèn)，去了別的地方。

即便那人小時候對待伍卡德的方式是錯的，也不至于在多年后遭受如此慘絕人寰的殺戮作為懲罰吧？可是，對伍卡德講這些，又有什么用？

“你瘋了！你是個瘋子！”那人趕緊去取墻上掛著的火銃獵槍，這是他唯一的武器，“你這個怪物！”

伍卡德輕蔑地一笑，暗黑魔力稍稍一動，那人就被吸了過來。他五指箕張，捏住了那人的咽喉。

伍卡德惡狠狠地說，“是你從前對我的所作所為，在我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種子。你當初應該對我好一點、友善一點，你明明是有那個能力的?！?/p>

那人說不出話來，掙扎反抗也是徒勞。黑魔力化成的怪蟒正從高處對著那人，仿佛隨時會張開巨口把那人吃掉。

“是你自己創(chuàng)造出了怪物，而這個怪物現在回來找你了，”伍卡德癲狂地說，“并且，也要把你變成怪物。”

慘叫聲響起，異變發(fā)生，伍卡德對他的這次大膽嘗試非常滿意。

養(yǎng)育他的算命婆婆曾告訴伍卡德，高等魔族的魔力會使人發(fā)生異變。那些變異的人將會成為那個魔族的忠實眷屬，致死為魔主效命。

此時，伍卡德擁有了屬于他的眷屬，他把那人變成了雙瞳人魔。隨即，他將那人的家洗劫一空，所有值錢的東西盡皆被他奪占。最后，他還放了一把火，燒掉了那幢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