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戰記

第七十四回重任在肩

鐵血暴龍躲過一劫，可它的一只腳已踏在了懸崖邊緣。由于疲勞，巨龍身形搖顫，腳步踉蹌，好像隨時都會轟然跌倒，再也爬不起來。

危機尚未解除！那只由巨怪的斷螯變化而成的白色大怪蟲驟然間從側面襲來，用蟲尾的螯鉗去夾巨暴龍的足踝。

鐵血暴龍雖已臨近體能的極限，難以發動大威力的攻勢，但也不至于被怪蟲欺凌。

蟲尾巴比得過龍尾巴嗎？霸王巨暴龍甩尾攻擊，覆蓋著層層龍鱗的長尾巴這就朝怪蟲打了過去。

若是巨龍處于巔峰狀態，龍尾的抽打定然能毀滅怪蟲，使之成為碎片。然而，巨龍疲勞至極，速度有所遲緩，攻擊的威脅性已經遠不如前。

龍尾巴砸在地上，碎石土塊紛飛。可那怪蟲卻是敏捷地溜到了一邊，未被龍尾擊中。

鐵血暴龍和僵尸白女王打斗較量的地點，就在馬車掩體附近。因為距離并不遠的關系，龍尾砸地的動靜也隨即引起了少年安亞等人的注意。

少女牧師麗露一直在照顧傷員，并且留心關注旅人斯派克的狀況，所以無暇觀望巨龍那邊的事態發展。

這時候，麗露感覺到地面被龍尾巴砸出的震動，抬頭一看，不禁嚇得一聲驚叫。

原來，那只白色怪蟲為了避開龍尾的攻擊，竄進了掩體旁的我方隊伍之中。

一名裝甲步兵與怪蟲短兵相接，他的寬刃重劍尚未斬出，怪蟲的尾鉗已將他的腰部牢牢夾住。

裝甲步兵痛苦慘叫，掙扎著用劍去砍怪蟲。不料，怪蟲的力量真的奇大，翹高尾部，把身穿重甲的步兵戰士舉了起來。

猛力一夾！裝甲步兵被攔腰截成兩段，鮮血潑灑下來，臟器散落滿地。紅紅的血點濺在怪蟲的蒼白軀體上，平添血腥之色。

瑞奇法師聽見麗露的呼喊聲，心跳陡然加速。確定少女牧師平安無事，他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看見白色怪蟲也是那么兇、那么殘忍，素衣法師免不了又要皺起眉頭。

僵尸白女王的斷螯變成了那只怪蟲，而白女王的斷尾不久前也在魔法陣中產生了變化。

那條身體分節的白蜈蚣正是原先斷在地上的蝎尾，如今它已趁著剛才巨龍甩尾的機會，快速竄到了鐵血暴龍的身上。

近百對尖尖利利的蟲足在龍鱗龍甲之間爬來爬去，白蜈蚣不停游移，尋覓著巨龍的弱點，要去咬那些最容易造成重大傷害的部位。

白蜈蚣的頭顱同樣好似魔怪的髑髏，形象相當可怕。它那副鋒利的口器開開合合，從不停歇，露出的鋸狀顎齒和尖鉤螯牙即便只是看上一眼，都會令人聯想到難以忍受的劇烈痛楚。

鐵血暴龍覺察到危險在身，搖晃著軀體，想要將白蜈蚣甩下去。不出所料的是，僵尸白女王的進攻接踵而至，勢必要將鐵血暴龍殺死才肯罷休。

還好，巨龍低頭伏身，僥幸大難不死，沒被巨怪用骷髏頭形狀的尾錘敲破腦袋。

胖小伙吉歐見狀，毫不重視，輕描淡寫地說，“看情形，巨龍性命難保，已是危在旦夕。”

“說真的，我們不能讓鐵血暴龍死掉，”法師瑞奇嚴肅認真地告訴吉歐，“必須去救巨龍。”

“哦？真的有這個必要嗎？”吉歐不愿意為了鐵血暴龍而涉險，況且前提還是沒把握打倒巨怪白女王。

“當然有這個必要，”素衣法師很肯定地說，他本來以為心思機敏的胖小伙能得知其中的原由。

“如果鐵血暴龍死了，”瑞奇解釋道，“亡靈法師就會控制巨龍的尸體，我們將要面對僵尸巨暴龍的威脅。”

“天啊！你說得對！”吉歐神色夸張地說道。他那恍然大悟的表情很是虛假，令人覺得他之前一直在裝傻。

“可惜，我們拿白女王陛下沒辦法，”吉歐迅即又微笑著說道，“而且，就算我們去救鐵血暴龍，那條巨龍也未必配合，說不定反而會把我們吃掉。”

一股怒意從瑞奇·布斯藤的心底猛竄上來，他真恨不得撕下吉歐那張笑呵呵的圓臉，將這矯揉造作的胖子獻祭給克佐恩之神。

但素衣法師終究還是壓抑住了心里的憤慨和惡意。吉歐的態度雖惹人討厭，但他的話卻也不無道理。

刺客卡爾正帶領著飛斧男、大刀獵人、繃帶獵人以及大劍使者和騎槍獵手等人，趕往馬車掩體。

卡爾擔心麗露與安亞，飛斧男牽掛年輕女，他們要去增援掩體附近的人們。

“看吧！你的刺客朋友也沒打算去拯救巨龍，”胖小伙望向卡爾的隊伍，“他要援助紅隊和南十字軍的幸存者們，防止僵尸巨怪與鐵血暴龍的廝殺傷害到那些人。”

“那你呢？你這個賞金獵人的領隊準備干什么？”瑞奇逼視著胖小伙，“就這樣袖手旁觀，什么也不做？”

“我之前就說過，伊利昂以為自己是騎士，赫古托以為自己是俠客，他們為了正義、榮耀、信念可以不顧生命，更是把金錢視同糞土，”吉歐用笑嘻嘻的眼神回應瑞奇近似斥責的目光。

接著，吉歐又說，“而我只是個庸俗的胖子。我關心的，就是做買賣不要虧本。”

“緝殺寶具魔人的酬勞仍然無法讓你動心嗎？”法師瑞奇知道，那可是一大筆賞金，足夠參加任務的賞金獵人們分享。

“如果我當初不動心，此刻就不會出現在這里了，”吉歐“呵、呵”輕笑，“但這次緝殺任務正演變成一場徹底的災難。”

瑞奇神情沮喪，只因為他無法反駁吉歐對于戰況的評價——一場災難。

“陣亡了那么多人，卻幾乎沒有取得任何戰績，”吉歐看著素衣法師，盡量不把譏笑表露出來，“我真佩服你們的毅力和頑強。”

“寶具魔人和亡靈法師毫無人性，他們要趕盡殺絕，我們別無選擇，只有奮戰到底，”瑞奇實話實說，情緒又有些激動，“終于盼來了援兵，你卻要放棄？”

“老實說，我不想讓更多人再為這次任務犧牲了。賞金再豐厚，也要有命享用，否則就虧大了，”胖小伙吉歐覺得自己很明智。

他得意地說道，“精靈伊夫賠掉了英雄美名，赫古托賠掉了他的靈魂，更多人像女軍官奈麗斯那樣賠掉了性命，我不想成為下一個。”

“可是我們重任在肩，鏟除邪惡是我們的使命，”瑞奇知道這話打動不了吉歐，但他必須要說，否則就好像那些犧牲者的生命都變得毫無意義了。

“何必呢？自從我被魔法世家拒之門外以后，我一直牢記這三個字——何必呢？”吉歐沒有擺出那種嘲弄的微笑。

“不會愛你的女人，何必要去追求。不會實現的夢想，何必要去努力。不會成功的事業，何必要去奮斗。不會勝利的戰斗，何必要去堅持，”吉歐說，“是啊！何必呢？”

“想要取得成就，必須追求、必須努力、必須奮斗、必須堅持，”素衣法師以不妥協的口吻說道，態度近似頑固。

“呵！呵！”胖小伙輕笑，濕潤潤的雙眼中漾起嘲諷的意味，“如果追求過了、努力過了、奮斗過了、堅持過了，還不能如愿，那么就該學會變通，做個識時務的人。”

“艱難險阻是神明給予人們的考驗，唯有通過了試煉，才能夠得償所愿，”瑞奇相信，有付出必會有收獲。

當然了，素衣法師也不否認。人生的多數時候，所能收獲的總比已經付出的少很多，而且和原本想要得到的并不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