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局

第七十三回艱難處境（下）

好高大！不死族怪物的形影猶如黑色巨塔，彰顯出巍峨的壓迫感。龍骨拼湊成骨甲，看上去猙獰、詭譎、恐怖。

三觭龍“大臉仔”遭到黑暗光束轟殺的同時，它馱載著的那些輜重物資也隨即被毀了。

三觭龍的龍骨成了不死族怪物的鎧甲，三觭龍的血肉化為烏有。三觭龍佩戴的裝甲變作破爛的金屬，和各種輜重的碎片混在一起，散落滿地。

由于失去了補給，賞金獵人們無法再承擔持久作戰帶來的消耗。不久以后，他們勢必要面對彈盡糧絕缺藥品的困境。

希拉焦躁地說，“我們現在該怎么辦？我可不想等死！”

中年法師班克斯戒備著盤旋在空中的異蟲惡女，湊到“魔藥大王”的邊上，打破了一直以來的沉默，“或許，該是我們撤退的時候了。”

吉歐聽了班克斯說的話，認真地考慮起來。

“如今，僵尸族群也在攻擊罪人伍卡德，就讓這兩伙惡勢力互相殘殺好了，”班克斯又說，“我們的人還守著進出洞穴的隧道，如今為時不晚，我們穿過戰場，仍能離開這里。”

外表冷酷的年輕法師勒薩實則很重情義，他不認可班克斯的建議，“其他人怎么辦？正和僵尸巨怪作戰的那八名勇士，馬車掩體附近的傷員們，難道我們要拋棄他們嗎？”

中年法師冷漠地說，“難道你想和他們一起死在這里嗎？”

“不！”勒薩不服輸、不氣餒地說，“我要贏！我要消滅那些敵人！輸和死，都不是我的選擇。”

“年輕人，有時候，我們別無選擇。為了活，就必須承認失敗，”法師班克斯有感觸地說，“只有活下去，才有下一次贏的機會。”

放棄總是最容易的，堅持則很艱難。年輕法師勒薩不愿意灰溜溜地逃回去，那樣很不光榮。

在這個成功至上的社會環境里，沒人會因為對手太強而寬容失敗，只會嘲笑失敗者太弱小。

看到勒薩沒有立刻答話，班克斯又說，“你認為，在目前的這個局勢下，我們還有贏的可能嗎？”

“小心！惡女僵尸殺過來了！”法師瑞奇提醒道。

四個魔法師趕忙一致對敵，發射靈力飛彈攻擊從空中殺下來的那四個異蟲惡女。

靈能魔法對惡女僵尸早已經無效了，但是它們殘留著青甲蟲女的天性。一旦受到攻擊，惡女僵尸會優先飛向高空，采取回避動作，而不是頂住攻勢繼續行動。

正是因為異蟲惡女這種經常半途而廢的性情，這才使得吉歐等人不至于被殺身亡。

如果沒有越戰越強的異蟲惡女，如果沒有即將成形的黑色怪物，吉歐他們就能全力對付亡靈法師，甚至可以協助那八位賞金獵人勇士消滅僵尸巨怪。

然而，事與愿違。原本，只不過是緝殺寶具魔人和亡靈法師而已，不料卻遇上了那么多意想不到的狀況，更是要對抗那么多始料未及的強敵。

喋血殺場的地底戰記早已不是賞金獵人們預計的那樣了，胖小伙吉歐·德維尼若是事先知道情況會演變至此，當初恐怕就不會參與這次行動了。

人們并不具備預知未來的能力，所以在做決定的時候，人們不會知道這個決定的最終結果是成功還是失敗。因此，人們只能從事后的成與敗來衡量先前那個決定的對和錯。

然而，事實上，結果的成敗并非取決于決定本身，而是取決于實施這個決定的行為。

哲人曾說：做決定之前要謹慎，做決定之后要勇敢。

是否追求夢想和能否實現夢想，是兩件截然不同的事。只不過，如果不追求夢想的話，夢想是肯定不會實現的。追求夢想的話，則有成功的可能，當然也有可能會失敗。

想要緝殺寶具魔人伍卡德，以此得到豐厚的賞金和顯赫的榮耀，就必須敢于進入地下世界，參與這場殘酷、血腥的地底戰記。

如今，眾人身陷兇險的詭局，每個人都會隨時失去性命。是堅持？還是放棄？

閱讀傳奇小說時，人們都知道，主人公無論處于何種險境，最終都會化險為夷。

現實卻不是這樣的，人們無法像看小說一樣知曉自己的命運。堅持下去，也未必保證會贏。中途放棄，則不一定就是壞事。

胖小伙吉歐有些猶豫不決。堅持戰斗，或許會贏，卻要承擔喪命的風險。放棄戰斗，應該能活，但要接受失敗的屈辱。

中年法師班克斯又說，“別再遲疑了，快點下令撤退吧！我們這就離開這該死的倒霉地方。”

“班克斯！你難道沒有榮譽感嗎？”年輕法師勒薩立即反對，他說，“況且，我們的很多戰友都陣亡了，他們就這樣白白犧牲了嗎？”

“打不贏還要打，那是愚蠢的行為！”班克斯表情冷漠，毫不客氣地說，“至于那些戰死的人，我會為他們默哀，但不會為他們陪葬。”

“哼！你憑什么認為我們肯定打不贏？”勒薩外表冷酷，實則年輕氣盛。

班克斯以事實為依據，說道，“我們的魔法已經對惡女僵尸無效了，那個擁有龍骨鎧甲的高大怪物又即將加入戰團，你倒是說說看，我們還有什么辦法打贏這場戰斗。”

“夠了！”野蠻人少女似的希拉小姐怒道，“我不走！我要為‘大臉仔’報仇，要為死去的那條急迅龍報仇！”

“我也不走！”法師勒薩堅決地說，“我會和希拉一起奮戰到底。”

“哼！你可別拖本小姐的后腿，”希拉瞧了勒薩一眼，神色中有贊賞之意。她說話的語調也并不像挑釁，而是激勵。

“哼！沒有我的協助，你一個人能行嗎？”勒薩冷冷地說道，目光中充滿了不服輸的信念。他的回答完全沒有嘲諷的意味，確是堅定地表達出了同仇敵愾的決心。

精靈法師卡普蘭十分高傲，他也不愿意承認失敗。但班克斯所言，也并不是完全沒有道理。于是，卡普蘭決定服從“魔藥大王”吉歐的指示。

即然希拉不愿撤離，那么她的姐姐諾瑪也不會獨自離開。諾瑪小姐不走，對她傾慕已久的胖小伙吉歐就更不會舍得拋下她，顯然是要為她而留在戰場的。

“你們這是怎么回事！”中年法師班克斯急了，他勸大家離開，是出于好意，并不存在壞心，“莫非你們都想死在這里嗎？這真的值得嗎？”

胖小伙吉歐的心里是動搖的，他原本就留了退路，打算在必要時能夠撤離。如今，他有些為難，于是看向素衣法師瑞奇，征求對方的意見。

法師瑞奇沉著地說，“戰斗開始之前，我們不可能知道戰斗發生時會出現何種意外。因此，任何戰斗都伴隨著不可避免的風險。”

中年法師班克斯向來不喜歡瑞奇，他搶著說，“現在的風險太大了！只有撤退才是明智之舉。”

“我同意，此時我們再采取攻勢是不適當的，”素衣法師說道。

班克斯聽到瑞奇說的話，有些吃驚。他以為，素衣法師會反對撤退。其他人同樣感到驚訝，都朝法師瑞奇看去。

法師瑞奇解釋道，“敵強我弱，這是事實。但并不表示，我們必定會輸。”

法師班克斯疑惑地說，“你不是支持撤退的嗎？”

“是的，”素衣法師點了點頭，“然而，撤退不等于失敗，我們應該以退為進，創造取勝的機會。”

“哼！有意思，”法師勒薩感興趣地笑道，“我們要怎么樣做到以退為進？”

說話時，魔藥大王、四位魔法師和馴龍姐妹又抵擋了異蟲惡女的輪番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