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們的離開，文山心中感觸不少。今日，文山的記憶全部恢復，他心中也無比的清楚，現在的百蠻山，需要他。但是，現在的文山，卻踏不出那一步。因為，他不能自私了，他也是一個有家室的人。
文山孤零零的一個人，站在夕陽下。許久，文山才抬起了失魂落魄的腳步，向自己的家門踏去。
入夜。
文山透過月光，看著已經入睡的文凡，心中不禁為之一動。誰的孩子，又不討自己父母所喜歡呢？
只是，看著淡白的月光，文山更加的做不出抉擇來。一邊是百蠻，一邊是家室。其實，一直以來，文山都不是一個能夠舍小我而成大我的人。他的性格，就是做自己所喜歡做的事情，而不被當下的時局所有所困惑！
只是，現在的文山，沒有以前那么決斷了。漸漸的，成家的他，變得也有些優柔寡斷了。
文山起床，走到文凡的小床邊，給文凡將被子掖好之后，看到文凡有些笑意的臉龐，文山自己也不禁是笑了笑。
看了許久，文山才回過頭去，向自己的床上走去。
躺在床上，文山可以是說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因為，恢復了記憶的他，不能這么自私無情，窩在這個地方！
在床另一邊的碧清蓮，自然也是感覺到了。此時，碧清蓮心中又何嘗不惆悵呢。她開始以為，文山會果斷的離開。只是，現在他卻在自己的身旁糾結。這，還是自己耳聞中的那個文山嗎？
碧清蓮雖然舍不得文山，但是她也不愿意看到文山現在這個樣子。要來的，終于是來了。現在，碧清蓮雖然覺得有些不安，但比起以前，心態也變得更加的平常了。有時候，來了還會淡定一些。
在碧清蓮的心中，也有一個小算盤在撥動著。只是，無論怎么撥動，都會被身邊這翻來覆去的人，給全部推翻。
文山現在自己也是拿不出主意，親情和愛情，已經讓文山難以抉擇了！
看著碧清蓮的身影輪廓，文山覺得，自己就這么離開了她，實在是有些對不起她。所以，文山心中才如此的難以抉擇。還有，就是文凡。
慘白的月光，將文山家中照的也是有些發白。只是，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人在趕路呢。
“文山。”碧清蓮實在是忍不住了，她輕輕的喚了出來。
“嗯？”文山道。
“你明天就走吧。”碧清蓮道。聽得出，在碧清蓮的語氣中，有一聲淡淡的嘆息，對于文山，她是不舍的，但是她又能有什么辦法呢？而守著一堆行尸走肉，又有什么意義呢？所以，碧清蓮說了出來。
而碧清蓮的大度，也讓文山的心頭為之一震。因為，文山沒有想到，給自己做決定，一個讓自己滿意的決定的人，是自己的妻子，碧清蓮。
文山慢慢的抱住了碧清蓮，就這樣靜靜的抱著。時光，在他們的指縫間悄悄溜走。而今天，也注定是一個不眠夜，他們，沒有一個人能夠睡得著，有的不過是無盡的嘆息。
過了一會兒，文山緩緩道：“清蓮，跟我一起回百蠻山好么？”文山雖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文山還是問了出來。他的心中，想要一個答案。或許，意外往往是在自己問一下的時候，得到一個意外的結果。
但是，沒有意外發生。碧清蓮拍了拍文山的手，笑道：“文山，你知道的，我這一生都不可能出小河村的。你走吧，想我們了，回來看看就是。”碧清蓮的眼睛微閉，眉頭間卻出現了幾個褶皺。
文山抱著碧清蓮，也不知道說些什么，好生無言。
破廟。
曉曉窩在有些發霉的枯草中，看上去好似已經熟睡了。折耳則是也窩在了曉曉的懷中。曉曉的眉間，浮現出了幾縷憂色。曉曉目盲，很多事情看的比不瞎的人還要清楚。
今天，曉曉在吃飯的時候，也感覺到了文山和碧清蓮他們之間的那股暖意。就算是讓曉曉自己去割舍，曉曉也會舍不得。
幾滴眼淚，在曉曉的眼皮內轉動，就是遲遲不忍，落下去。
時而漏風的地方，會有幾縷冷風吹進來，將火苗弄得調皮的起舞，亂顫。
而這座破廟中的菩薩，也顯得有些兇神惡煞，讓人看了，都不禁是先膽寒了三分。連人都能夠嚇得住的菩薩，嚇鬼，也自然是可以的。雖然，冷風透過窗戶，有些陰風陣陣的感覺。
而燕百川則是立在外面，任由冷風在自己身上肆虐，他也沒有絲毫的感覺。燕百川望著天上的明月，眉頭依舊是深深鎖住，好像有什么心結解不開一般。
他所憂心的，自然是自己的師傅還有百蠻了。如果文山這一次不會去，自己雖然能夠頂住一會兒，恐怕也不會是什么長久之策。
冷風將燕百川的衣袍，吹的是忽忽作響，好似他有一種君臨天下的姿態一樣。但是，現實卻告訴他，那是不可能的。
現在的燕百川，也知道了，自己的師弟，百里麒現在也已經是百蠻山的掌門人了。而燕百川只希望，自己回去之后，切莫被這個師弟猜忌才是。
對于百蠻山掌門這個位置，燕百川可沒有什么覬覦。至少，現在他師傅文山還活著，這個位置就輪不到他身上來。
傳聞中，自己的這個師弟也是比較的妖孽，十二歲遁地境。這一點，就算是文山都是遠遠不及的！相傳，百里麒距離飛天境也不過是一步之遙了而已。
縱然他在變態，也限于年齡，讓他的修為有限。只是，多給他一些時間，他就是閃耀的一顆星辰了！
不知為何，燕百川也能夠感覺得到，這十萬大山的局勢，好似要變得動蕩起來了。
想到這些的燕百川，望了一眼明月之后，淡然一笑。這些，和他一個小小的感召境蠱師，又有什么干系呢？自嘲的笑了笑，燕百川看了一眼破廟中，熟睡中的曉曉，也顯得很是美麗。
燕百川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進破廟中添柴火去了。
文山和碧清蓮二人，有一句無一句的說著。
只是，在這惆悵的夜晚，他們只是這樣靜靜的抱著，并沒有做什么。
而睡的有些不大踏實的文凡，則是四肢一張，霸道的一式就將被子給踢開了。
文山無奈的笑了笑，也只好下床，去給文凡再一次掖好被子。
聽著文山淡淡的腳步，碧清蓮的心跳，也是隨之跳動。因為，這個熟悉的感覺，不知道還能聽到多久。
“明天一早，你早點兒走罷，說不定，你還能追上他們。”碧清蓮的聲音，顯得有些沙啞不堪。
而碧清蓮的聲音，也讓文山有幾分心疼。只是，現在的文山，就算連一句安慰的話語，咽在喉嚨里，都很難說的出來。
文山的記憶力恢復之后，性格也再一次變得糾結了。沒有了善解人意，而自然也沒了當初的果敢和剛斷。
“嗯。”文山應了一聲，輕輕的點了點頭。
“時候不早了，睡吧，明天你也好早點兒去趕路。”碧清蓮的聲音，充滿了無限的惆悵，沒有絲毫地掩飾。
這樣，也讓文山好過了許多。因為，掩飾下的惆悵，才是最苦的。只是，碧清蓮這個柔弱的女子，現在連掩飾都難以做到了。
雖然碧清蓮說睡了，但是她只是閉著眼睛，那里又睡的著呢？聞著，感受著文山身上的氣息，都讓碧清蓮開始覺得有些奢侈了。
碧清蓮自己心中也很清楚，這一次文山出去之后，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夠回來了。而這兒距離百蠻山的距離，也是至少都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才能夠到達！
文山此刻又何嘗能夠睡的著呢，看著文凡，還有外面淡淡的月光，就讓文山難以入眠。
他們，彼此的沉默著。而在將要離別的時候，他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沉默，僵持著。
不知過了多久，碧清蓮感覺到自己被褥的另一旁動了起來。她知道，文山要離開了！
文山穿好了衣衫之后，從柜子里面拿出了自己的白寶囊和百蟲囊，分別將其系在了腰間！現在的文山，也有幾分蠱師的打扮了。
淡白的月光，也是不知在什么時候，已經消失的沒了蹤影。
“咯咯哦……”打鳴的雞，也開始叫了起來。
聽到雞鳴，文山的動作明顯的顫抖了一下，紊亂了一下。隨后，文山將東西收拾好之后，靜靜的看著碧清蓮。
文山在碧清蓮的臉上淺淺的吻了一下，就離開了床邊。可文山看到文凡，就有些挪不動腳步了。一直以來，文山都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
文山心中還是害怕，他吻了一下文凡的額頭，就快步離開了。因為，他害怕文凡的一聲爹爹，將自己心中全部的心理斗爭直接轟垮！他，就是一個懦夫。
在文凡被文山吻了一下之后，不知所以的文凡，則是用他那胖嘟嘟的小手，輕輕的摸了一下。隨后，文凡吧唧了幾下嘴巴，才沒了動作。
碧清蓮沒有睜眼，沒有說話。她，害怕她舍不得，而不放文山走。所以，她只能在心中默默的承受著。
兩行清淚，順著碧清蓮的臉頰落下。
年輕人就是這樣，離別就會搞的和生離死別差不多。
天，大亮。
“爹爹呢？”不知所以的文凡，看著碧清蓮問道。因為，每天都是文山將文凡喚醒的，而今天，則是不一樣了。
碧清蓮看著文凡，只是微微的笑了笑，什么也沒說。她能夠想像得到，現在他焦急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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