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百川，這兩年你就是這么修行的嗎？”文山訓斥道。

他早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正是當初死活要拜他為師的燕百川。他收對方為徒的時候已經十八歲，過了兩年，樣子卻是沒有什么改變，不像文山這兩天正是變化最大的時候，回到百蠻山竟然沒有一個人認出他。

“你是誰？怎么會認識我？”燕百川心中疑惑，卻是發現對方長得實在臉熟。

“自己拜得師父都忘了么？”文山說道。

“不肯能！我師父兩年前已死，已經得到掌門師祖的證實，閣下究竟是何人，為何要冒充家師？”燕百川依然不相信的說道。

“燕百川，你那頭黃金蟒還好吧！”文山說道。

燕百川如遭雷擊，他很少下山平時也都是在苦修，即便是外門弟子知道自己也是極少，更不用說知道自己的本命獸了，“你難道真的是……”

文山點點頭，說道，“現在的掌門是慕白還是于天錚？”

他原本猜測百蠻山的掌門是慕白，但是現在卻看到燕百川被委以重任，心中疑惑，對方可是于天錚的人，慕白早已經知道，問道，“是師祖慕白。”

文山心中一喜，接著說道，“快帶我去見他！”

燕百川帶著文山在熟悉的村落中行走，村落里從來沒有這么多人的時候，可是這時一個個都是戒備的樣子，看到他都是心中好奇，但是因為是燕百川領的，竟然沒有人問道。

慕白站在文山原本的住處面前有些出神，他也不記得兩年來他來這里多少次了。

他今年不過二十多歲，但是看起來卻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紅袍束身，只是再也找不到當初瀟灑的模樣。

“若是你還在的話，也許我就不會這么疲憊了吧。”他喃喃說道，四下無人，也不知道他這話與誰訴說。

“師祖，有個人要見你。”一個聲音將他從出神中喚了回來，原本以他的境界出神這種事已經不可能發生，可是最近他卻總是出神。

“讓他進來。”他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高貴、清俊，不著一絲煙塵。

文山被燕百川引進熟悉的院子，里面陳設依舊，還有一位令他熟悉的人，“你還好吧？”

慕白心神一陣，心中想道，不可能，這個時候他就算活著，也不可能從里面逃出來。

“你是誰？”慕白問道。

“我的命蠱是碧玉蠱。”文山答道。

慕白笑了，好像如釋重負一般，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說道，“百川，通告門內弟子，說你師父文山回來了。”

“師……師父……”燕百川驚疑，又好像想要確定一般地說道，卻看見慕白向他點點頭。

燕百川看向文山，感情復雜，他沒想到眼前的少年人真的就是他師父。他是被文山引入百蠻山，但是對方卻沒有傳授自己丁點東西，自己幾年所學，都是所謂的師祖慕白傳授。

所以從感情上來說，他和文山沒有絲毫的師徒之情，只是他從一開始就立志超過對方，即便到了現在，這個目標也沒有變。

曾幾何時，他聽到文山已死的消息的時候因為失去了目標，心如死灰。若不是慕白細心安慰，他現在已經頹廢下去了。他一直在想兩個人之間到底誰贏了，也許是自己贏了吧，因為自己活了下去，而對方的尸骨現在還不一定在何處，可是自己并沒有超過對方……

他離開了院子，但是卻是不停地看向身后，好像又回到了兩年前，他的心中滿是力量……

“你是怎么從冥宮里面出來的。”慕白見燕百川走后，問道。

文山將兩年發生的事說了出來，而慕白一直子啊旁邊靜靜地聆聽，說道尸的時候，就算平靜如他，也有些莫名的感動……

“原來當年在冥宮之下發生了這些事！”慕白說道，“現在你從冥宮里面出來，而且還突破了飛天境，我也可以輕松一些。”

“師父，這兩年百蠻山究竟發生了什么事？百蠻山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還有師祖他老人家呢？”文山問道。

“你問了這么多，我應該從哪一個開始說起呢？”慕白笑著說道，他依然還是那么從容，可是文山卻感覺到這些年這個年輕人承受了太多。

文山靜靜地聽著，他已經感覺到了西南境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但是卻是不知道原因。

“你知道你師祖當年一直在擔心什么嗎？”慕白問道。

“是雷劫是么？”文山曾經想過問題，百蠻子這幾年一直好像在謀劃自己的后事一般，將門派交給了慕白，將曉曉交給了自己，這一定有其中的原因。

而雷劫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大可能，百蠻子一直都在等什么，而百年一次的雷劫，是所有蠱師和荒獸共知的劫難。

“你已經知道了……”慕白有些哀傷地說道，“幾年前，你師祖就已經知道了他雷劫在即，但是卻因為他身上的舊傷，他已經放棄了渡劫，一年前他在雷劫降臨之日去了大雪山，想要與狼王同歸一盡，現在已經罹難了。”

文山心中巨驚，他知道百蠻子身上有傷，這是在當初與百毒子爭位和與大雪山的苦戰中留下的，只是沒想到這些舊傷會令對方放棄渡過百年雷劫。

這位百蠻山的掌門沒有死在他已經絕望的雷劫當中，卻是死在大雪山之巔，他是用自己的雷劫和生命，想要為百蠻山鋪平去路，這如何不令人肅然起敬。

“師祖失敗了？”他雖然問道，但是心里已經知道了答案。

百蠻山上草木皆兵，只能說明百蠻子失敗了，不然現在就應該是另外一副景象。

“不，他成功了。”慕白說道，“他老人家在去大雪山之后，吞食了三百頭四品中階的引雷蠱，引下的雷霆已經達到了蠱師的五重雷劫，大雪山上死傷過半，而狼王也是身受重傷，最少需要十年才能恢復元氣。

“那我們百蠻山上為什么會是這副樣子？”文山吃驚地問道。

“那是因為公羊井和于天錚叛門了。”慕白說道。

“公羊井和于天錚背叛師門了？”文山感覺到不可思議，兩人在門中位高權重，即便是慕白成了掌門仍然需要忌憚他們，他們根本沒有理由背叛師門。

“你師祖走后沒多久，掌門之位就傳到我的手上，接著公羊井和于天錚讓我遜位，說當初掌門所說，只要于天錚突破飛天境，可以不經過我這個副掌門，直接擔任下任掌門。”慕白說道。

“于天錚也突破飛天境了。”文山心中發涼。

“嗯，他在你走后不久就突破了飛天境。”慕白點頭接著說道，“我當時已經是飛天境中期的八轉蠱師，就算是同樣是飛天境中期的公羊井，因為沒有修煉《百蠻金身》，也不是我的對手，可是于天錚也突破了飛天境，精通蠱陣他雖然力量上不如我，但是在蠱蟲的運用上，就算許多飛天境后期的蠱師也是不如他。

我在他們兩人的攻擊下節節敗退，最后是你師祖的本命獸虎蛟將公羊井擊傷，這才逼得于天錚帶著公羊井逃出了百蠻山，可是虎蛟本身因為你師祖的罹難而身受重傷，這一次出手卻是活不成了。

接著百毒子和于天錚兵臨蠻子洞，原來兩人逃出百蠻山之后改投到大雪山當中，如此一來，大雪山就變成了三位飛天境的蠱師，就算狼王身受重傷不能出手，但是感召境的實力卻是鎮壓**，而我和曉曉雖然都是飛天境的蠱師，百蠻山的頹勢已經不能避免。

若不是中央境的特使調節，現在百蠻山應該已經不存在了……”

“中央境的特使是誰？”文山問道。

“中央境的特使都是是中央境某位大門派的長老、弟子，每次來的人不一樣，是過來收取百蠻山和大雪山的供奉的，他們不希望西南境中一方獨大，所以才會差手其中，上一次百蠻山和大雪山的大戰其實也是他們調解的。

不過他們并不能直接參與，而這一次大雪山又十分強硬，所以這一次特使也只能幫著定下十年賭約，若是百蠻山贏了，可得十年太平，若是大雪山贏了，百蠻山頃刻覆滅，即便是中央境的人也不能從中阻攔。

原本這次賭約，需要三人生死決殺，對方有三位飛天境的蠱師，我們贏面不大。不過這回好了，你不僅回來了，而且突破了飛天境，即便是曉曉戰力不足，你兼修《百蠻金身》和《百毒不死身》，力量渾厚，只要不對上百毒子就有贏得希望。”慕白說道。

遁地境的蠱師因為可以吸收大地黃氣，身上會有大地黃氣的氣息，飛天境的蠱師也是如此，只不過不是大地黃氣，而是蒼天玄氣。從文山一進門，慕白就已經知道他突破到了飛天境，而沒到飛天境的燕百川，因為不識蒼天玄氣，所以不知道。

文山感覺身上的擔子一下子重了許多，百蠻山的生死存亡壓在了自己身上，他不想讓百蠻山像苗家洞一般被別人摧毀，為了這個他不惜放棄自己的生命，因為他已經將這里當成了自己的家。

“必定不辱使命！”他握緊了拳頭，心中滿是戰意，不僅是因為百蠻山，同樣也是為了被大雪山屠戮的苗家洞。

慕白欣慰的點了點頭，他還想說些什么，卻看到對面原先百蠻子的住處的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