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二先生看著他皺眉道，“你不覺得疼？”

“沒有啊。怎么了？”龍大膽問道。“我倒是覺得，這樣針灸讓我很舒服。之前淤積在體內的術力，似乎在針灸的作用之下有些化開了。倒是覺得神清氣爽。”

孫二先生想了想，“搞不懂，也許是因為你本身就是經絡敏感者的問題。”

“可是經絡敏銳者不是應該反應更敏銳么？”龍大膽皺眉道。

“是啊，不過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反正你跟小浩子當年的狀況不一樣。這些針，在行了半個小時之后，你就可以自行取下來了。”孫二先生點頭道，“明天我們再繼續(xù)。”

“好吧。”龍大膽無奈道。接下來的一個多星期，他每天除了練習導引術、就是藥浴和針灸。開始的時候他也沒感覺到什么，直到一個星期之后，龍大膽突然發(fā)覺，自己的術力在這一周之內幾乎是按幾何倍增長。這讓他有些愕然，又欣喜若狂。事實證明，這古卷上的藥方是有用的。而且正在給予他的身體一種非常大的改變。

連孫二先生也吃驚不小，“我孫家也是藥學世家。各種溻方浴方，我也見過不少。就是從沒見過，有這樣奇效的浴方。可我哥哥為什么對這樣神奇的古方棄之不用，而自己修改藥方呢，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龍大膽茫然道。“也許是因為的導引術的問題。”

“有一定道理，但也不見得全對。”孫二先生搖頭道，“或許應該是浴方加上導引術，再加上針灸術，和你的特殊體質，多方相輔相成，才起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我大哥雖然精于藥學，但他在導引術方面技差一籌，而且針灸方面也不如我。

導引術主內，藥浴主外，而針灸由外及內。這幾個條件是相互制約，又相輔相成的。我哥雖然在藥學上相當了得，但當時他的兩個方面都不如我們現(xiàn)在所達到的高度。所以他無法克制古方的藥性，所以只能在藥方上動腦子，改良藥方。但即便這樣，這些藥方在小浩子身上所起到的效果也不如你。”

“原來是這樣。”龍大膽沉吟道，“不過孫二先生，你覺得照我目前這個樣子，能在兩個月之后超過金逸浩的程度么？”

“這估計也困難。”孫二先生搖頭道，“你雖然通過藥浴和針灸，配合導引術，進境已經達到了驚人的程度。但小浩子畢竟從小就接受我大哥的磨練，一方面我大哥對他的要求非常嚴格，另一方面他自己也極度刻苦。你想兩個月之內超過他，可能性不大。但如果你這樣堅持兩年的話，就應該和他旗鼓相當了。如果五年之后，那么小浩子在術力方面也不是你的對手了。”

“要這么久？”龍大膽愕然道。

“天下任何事都是循序漸進，不可能一口就吃成一個胖子。”孫二先生搖頭道，“即便你身負宗家血脈，是天生的經絡敏感人，也不例外。”

“那兩個月之后，我豈不是還得敗在他手下？”龍大膽無奈道，“難道我就真的只能放棄宗家傳人的身份，放棄這份傳承秘術？”

孫二先生搖搖頭，“這倒也未必。”

“怎么，你的意思是我還有其他致勝的辦法？”龍大膽好奇道。

孫二先生起身踱步道，“關于這一點，我也考慮了很久。現(xiàn)在我只能告訴你一句話：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只要揚長避短，就有勝出的可能。”

“你的意思是？”龍大膽皺眉道。

“我舉個例子跟你說吧。比如說職業(yè)的舉重運動員，他們很粗壯，腰腿和手臂的力量驚人。你要是跟他們比舉重，肯定是輸。但他們肌肉累贅，粗壯笨拙，如果遇上職業(yè)拳擊手的話，也很有可能一個回合就被擊倒。因為即便這些舉重運動員肌肉發(fā)達力量超群，但他們缺乏拳擊手的技術和敏捷性，而且他們缺乏職業(yè)拳手的抗擊打能力。”孫二先生道。

龍大膽點點頭，“我好像明白了，這就是以己之長，克彼之短。”

“沒錯。小浩子術力超群，而且精于經絡脈學。他的一手點血截脈，是下了無數(shù)苦功的，就連我都忌憚他幾分。藥學方面，他更是得我大哥的真?zhèn)鳌e看他是個盲人，在藥理和經絡學上絕對是醫(yī)家年輕一代之中的高手。”孫二先生點頭道，“但同時，中醫(yī)秘術博大精深，每一個人都不可能面面俱到，他也有自己的弱項。”

龍大膽點點頭，若有所思。

孫二先生苦笑著嘆息道，“我年輕的時候，好學而貪多，很多東西都懂一點，但博而不精。家父就曾經跟我說過：你不可能學到所有的醫(yī)術，同時更不可能把所有會的醫(yī)術都提升到極致。因為，醫(yī)學之道浩如煙海，一個人卻只有的一輩子的時間，并不夠學。”

龍大膽點點頭道，“這確實是至理名言。”

“小浩子確實厲害，但大哥培養(yǎng)他，是以擊敗宗家為目標。所以逼迫他將大量時間花在了藥學，經絡學和術力修煉之上。而且孫家歷來是很少公開醫(yī)術，給外人治病的。”孫二先生搖頭道，“這就導致了小浩子的醫(yī)療實踐知識上有缺陷。而你則不同，你之前就是自己開診所的，雖然接觸術力不久，但對病患診療的具體情況，卻比他強了許多。”

“所以我上次才跟他耍了一個心眼，說是跟他比救人，而不是比傷人。”龍大膽點頭道。

“這就是你的優(yōu)勢所在。”孫二先生沉吟道，“要說診療經驗，我年輕的時候游學四方，遍訪全國名家。所見過的疑難雜癥，豈是小浩子這個深居孫家的學徒所能匹敵？所以你要想勝過他，接下這段日子，就得跟我好好學學我這一身雜學經驗。”

“孫二先生，說實話，我都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了。”龍大膽搖著頭道。

“你要謝我，我就真的慚愧了。”孫二先生苦笑道，“小浩子這事，全是因我大哥作孽。我之所以幫你，其實也是幫我大哥贖罪而已。若是能幫小浩子從這種瘋魔般的執(zhí)念之中擺脫出來，也算是幫我孫家減輕一些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