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耶識嚇到靈魂出竅：天，是他勃起了！該死的，他不是不能正常人道的瘋子嗎？這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阿拉耶識極度恐懼下爆發能量，側身用恥骨頂在他的男根上，他痛得身體上躬，按住她的雙手也松開了。阿拉耶識掙扎著要擺脫他的身體壓迫，李文吉報復性地沖她小腹恥骨處一記重拳，痛得阿拉耶識慘叫一聲，渾身散架般酸麻無力，驚恐的淚水洶涌而出，不住地抽泣。

此時，阿拉耶識躺在地上捂著小腹蜷縮身體，李文吉跪在地上捂著下體喘氣。忽然他眼中狂亂光芒化作濃郁的戾氣，阿拉耶識以為他終于要動手殺自己了，卻不想他就地騰空而起越過她上方，身后立刻傳來打斗的聲響。阿拉耶識艱難轉身看后面，平地里出現五六個持劍黑衣人團團圍著李文吉，李文吉雖然赤手空拳依然無比兇悍，凌空翻轉出拳劈腿帶出一片影子，動作快得根本看不清。他果然是絕頂武功高手，片刻功夫有幾個黑衣人被放翻在地，其中有人掏出一個小哨子放嘴邊吹，但是哨子沒有發出任何響聲。

阿拉耶識不管黑衣人是何方神圣，見他們雙方纏斗，爬起來就跑。李文吉一定趕著馬車來的，她要找到馬車，騎馬逃跑。李文吉見阿拉耶識逃了，更增狂暴，一個手刀砍在還在苦撐的黑衣人脖子，那人立刻栽倒地上不再動彈。其余黑衣人見狀掙扎著要和李文吉拼命，他又一記重拳擊中當先一人胸口，那人口吐鮮血也倒下了。尚有黑衣人不要命地撲過來，妄圖阻止他追趕阿拉耶識，可惜全被發狂的李文吉撂倒。

阿拉耶識在荒野中狂奔，慌亂中已經不辨方向，馬車不在附近，那幾個突然冒出來的黑衣人也沒有騎馬，她只有跑跑跑！

很不幸，阿拉耶識注定跑不過李文吉匪夷所思的輕功，再次被他抓在懷里。他用幾個指頭掐住她的脖子，眼中散發嗜血的厲光，應該是黑衣人出現引發他殺人兇性。他的指頭慢慢收緊，阿拉耶識眼前金星亂冒，腦子里嗡嗡作響，缺氧窒息的死法就是這種體驗。

意識渙散中聽到一個磁性的清冷口音說道：“把她放開。”

聽到聲音的李文吉居然慢慢松手，失去支撐又大腦缺氧的阿拉耶識立刻癱軟在地上，李文吉也沒有看她一眼，他的注意力全在發出聲音的那個人身上。地上的阿拉耶識捂著脖子喘息著往向那聲源，見到一個頎長身影立在十尺開外的黑暗中，樹影遮住了他的臉部看不清楚。旁邊的李文吉下意識伸手拔刀，平舉在胸前，拉出側馬步嚴陣以待。剛才李文吉和那五六個黑衣人群毆時都沒有拔刀，此時對方只一個人他卻擺出這么大的架勢，也許對方是個厲害角色。

頎長飄逸的黑影繼續用平淡清泠的口吻說，“放下刀跟我走，我留你一命。”雖然聲音不大，口氣卻大。阿拉耶識無暇揣摩來者身份，只知道這個黑影是李文吉對手，肯定可以救她一命，心中油然升起一絲希望。

李文吉全身一震，忽然舉刀直沖黑影，阿拉耶識心再次抓緊。變故之下黑影紋絲未動，李文吉的刀眼看劈中黑影時，那黑影不知怎么轉了下身體就到了李文吉背后，伸手搭上李文吉肩膀，而且在李文吉轉身卸去來勢反攻前就扭住他的手腕，伴著輕微的咔嚓響，他的左胳膊軟軟垂下，刀也到了黑影手里。胳膊被卸下的精神分裂癥病人李文吉沒放棄搏殺，他是雙手都能靈活使用的人，此時右手手以掌為刀砍向黑影側腰，黑影抬左肘格擋后順勢搭上他的左胳膊，右手反轉刀柄撞在李文吉胸口上，李文吉的身體竟然被撞飛起來，倒在一丈開外的地上。

一切發生在幾秒鐘內，阿拉耶識愣愣地看著遠處地上的李文吉，第一次覺得自己腦子不夠使。李文吉片刻功夫打殺了五六個人，而黑影一次呼吸的時間就收拾了李文吉，手段之高超匪夷所思。他的動作帶起的只是一片輕薄的黑色仿佛不是一個實質的存在，若不是黑影站在那里呈現標準的人形，阿拉耶識鐵定以為他是《暮色》中吸血鬼那樣的非人類。黑影走到李文吉跟前隨隨便便在他身上拍打幾下，他就在地上不動了。阿拉耶識呆呆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完全邁不動步子逃跑——這是典型的應激反應過度導致肌肉和神經連接阻斷。

“你……你，你殺了他。”阿拉耶識眼眶充盈驚恐的淚水盯著向她走來的黑影，喃喃地說，身子不由自主抖個不停。北方四月的夜里還是寒冷的，但她在強烈刺激的應激狀態下，完全忘記周圍環境，甚至都忘記自己幾乎半裸上身。她蜷縮在地著雙手撐著冰涼地面，就這樣看著那黑影從李文吉那邊邁著從容的步子靠近自己。他的臉從樹影中露出，輪廓在她眼前依稀可辨，鼻梁高挺下巴峻峭使臉部極富立體感。此人黑影離阿拉耶識幾尺遠時，身形突然晃了晃后頓住，那是驚訝的肢體語言。阿拉耶識忽然醒悟自己沒有裝逼的眼罩遮面，更兼衣衫撕毀，上身只余一件性感胸罩，任何男人看到此等春光都難以忍受。她趕快抽回雙手交叉護在胸前驚呼：“你別過來！”

對方沉默了一陣，然后居然開始解自己的衣衫。

天哪，才出狼窩又落虎口，連一點過渡的對話什么都沒有，色鬼就脫衣服了！阿拉耶識只能豁出去了，咬牙爬起來就開跑，“救命！來人啊！”唯盼剛才那幾個黑衣人都還在，能夠救她一救。

沒跑出幾步又撞上一堵**的“墻壁”，還沒容她停下身上就被一層溫暖包裹住，她這才看清一件玄色男子外袍恰恰罩在身上，帶著衣服主人的體溫掩去所有的春光。衣服的主人站在阿拉耶識面前，正在幫她栓衣帶，主人身量高她一大截，衣服很長穿著外袍下擺完全拖在地上。脫去外袍的主人身著白色的輕薄羅衣，夜風吹動，中衣袍袖獵獵起舞，更襯得主人風姿飄逸。阿拉耶識這時才能近距離端詳衣服主人，原來就是那個鬼魅黑影。其人五官棱角分明，額角飽滿方正，鼻若懸膽，墨眉秀挺，眼眸漆黑深邃，氣質高華，惜其表情冷淡，若不是臉形削瘦慘白應是個相當俊美的男子。

見他為自己系好衣服，阿拉耶識不由為自己的小人之心羞愧，就算董秋瀅的外殼是人間尤物也不見得每個男人都會為之變禽獸，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她為自己的魯莽抱歉，囁嚅著，“對不起，是我誤會了。”

他默默地看著阿拉耶識，半晌才說，“你還好吧？”

阿拉耶識耳根發紅，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不算好，這樣子太狼狽了。”

只聽他幽幽嘆了口氣，“這些年，你過得怎樣？”

“嗯？”他好像是在問候認識的人，阿拉耶識抬起頭，疑惑地看著對方，“你認識我？”

“阿拉耶識，你長大了。”他深深地看著她。

阿拉耶識渾身一抖，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黑夜中睜大眼睛極力去辨認對方：那鼻子，那立體的輪廓，墨如點漆的眸子，削瘦頎長的身形以及慘白的病容——竟然是他，馬嶺關半空救她的“飛天郎中”！五年過去了，她早把他忘了，那時她不欲與任何人接近，甚至連他的姓名都不曾問。她當時懷疑他對己不利，等他護送她到平定縣城后就對他做催眠，然后只身跑了。

山不轉水轉，終究落在他手里了，這次輪到阿拉耶識傻眼。

見阿拉耶識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他還是淡漠以對，好似對以往發生的事全不在意，他甚至根本就沒問當年為何逃走。阿拉耶識尷尬地解釋，“太巧了，又是你救了我。以前的事，我很抱歉，但我是有苦衷的。”

他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這事就這么過去了，真不敢相信他這么好說話。她正待對他多說點圓場，卻聽他用冰冷卻充滿磁性的中音對周圍說：“你們都出來吧。”話音剛落，夜色里忽然冒出一群黑衣人，把阿拉耶識嚇了一大跳，本能地往他懷里鉆。他輕拍她后背，“不妨事，他們是我的人。”阿拉耶識忽閃著睫毛看他，心想他不是一個郎中么，有一身神鬼莫測的武功也就算了，還有一幫子下屬。說明什么？他定然不是普通人，當年他覬覦石邃的太子金牌就是她最大的懷疑根源，如今確認他果然是某個勢力的人，她當年遠離他實屬明智之舉。想到這里，阿拉耶識不露聲色退后一步，和他保持了距離。

他幾不可見地抬眉，帶著對她行為的洞察，什么也沒有表示，轉過身對著那一大群黑衣人道：“人帶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