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陡峭的崖壁，如刀砍斧削一般拔地而起。他們幾十人正立在崖壁前一塊平坦的空地上，抬起頭朝著天空張望。
柳一平不慌不忙地伸出雙手，從崖壁上找出一塊石頭，輕輕推了推，石頭往前挪了一人寬的距離，崖壁上頓時出現(xiàn)了一人寬的空隙。
“走這里。”
眾人見狀，不由一驚。“這……是他自己鑿的？”
柳一平聳了聳肩，“不知道。”柳一平回身看著眾人，“這地方只能通數(shù)人。可能要勞煩一些兄弟等在外面了。”
柳一平這話是對莫統(tǒng)領(lǐng)和江君遙帶的那些護衛(wèi)說的。江君遙將人簡單分配后，莫統(tǒng)領(lǐng)和他的護衛(wèi)，還有江君遙帶的幾十人留在外面，其他人隨柳一平進了洞口。
入洞以后，原本走得汗流浹背的眾人頓時感覺到一股涼風(fēng)，葉寧秋忍不住又咳嗽了幾聲，聲音回蕩在狹長的洞內(nèi)顯得格外清晰。
“柳神醫(yī)，這位老先生我們該如何稱呼？”走了幾步后，江姨娘忽然問道。
“他沒有名字。”柳一平走在前面，緩緩開口。
眾人皆是一愣。此前只聽人說，這人是瘸腿，臉上還有麻子。
“他是一直都住在這個洞里嗎？”葉寧語望著黑乎乎的四周，問道。
“嗯，從我認識他起，他就在這里了。這么多年，好像也沒出去過。”
葉寧語抬頭看了眼柳一平，并沒有問他當(dāng)初是怎么在這種黑乎乎的洞里認識此人的。到目前為止，關(guān)于他的一切，都只是傳聞。太過奇特，不同尋常。
他們終于來到了一個比較開闊的區(qū)域，頭頂直直設(shè)下一束光，將黑乎乎的崖洞照的可見人影。
“快到了。”柳一平指了指里面。
“啊！”忽然，江曼青一驚，兩只腳竟跳了起來。
眾人連忙朝江曼青看去，只見一只老鼠從她腳邊快速閃過，一溜煙就跑入了洞中。
“這哪是人待的地方……”江曼青忍不住嘟囔了幾句。
“再聒噪就出去！”忽然，一陣帶著回音的聲音充斥在洞內(nèi)。大家神色一凜，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奇怪的是，這洞明明只有一個通道，聲音卻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
江曼青嚇得一哆嗦，緊緊跟在葉寧語身后，不敢開腔。
“都是我朋友，您別把他們嚇著了。”柳一平看著前方，邊走邊開口。
洞內(nèi)又恢復(fù)了平靜，只有眾人輕微的腳步聲。
眾人前行了數(shù)百步，隱隱聽到有一陣流水聲。
“這里竟還有水流？”江君遙頗為詫異。因為從地勢來看，此處是山頂，又在峭壁內(nèi)。眾人也有相同的疑問，不知這些水流從哪里來。
最后他們七拐八拐，在一處臨潭的地方停下來。
眾人不由細細打量起這里，空間約摸二三十步大小，中間有一水潭，水潭旁支著一塊圓形的石頭，石頭上放著數(shù)十個大大小小的石子。
這些石子密密疏疏地排列在大石上，像是亂而有序的滿天星斗。
忽然，洞內(nèi)響起了一陣輕微地、不急不慢的腳步聲，隨之就見一個渾身毛茸茸的人緩緩朝著他們一瘸一拐地走來。
這人身上的衣裳凌亂破碎，身上披著一件大大的用動物皮毛做成的外衫，光著腳，長長的頭發(fā)零散披到肩上。而臉上的絡(luò)腮胡子長長的，將臉圍了一圈。若非仔細看，臉上的麻子時候都看不出來，被胡子擋完了。
葉寧語快速打量了一眼此人，心中騰起一抹好奇。憑著此前行軍打仗在野外扎營的經(jīng)驗，她很確定此前柳一平說的是真話，此人這模樣，出沒出過洞倒不一定，不過定然在這山上待了多年。
“來了。”那人見到眾人，只說了兩個字。不過大家都能聽明白，這兩個字是對著柳一平說著。
柳一平微微頷首，“人帶來了。”
“誰是病人？”那人淡淡地撇了眾人一眼。
“這里。”葉寧語將葉寧秋拉到那人面前。“勞煩先生了。”
那人只抬眸微微看了葉寧語一眼，便又將目光收回，視線落到葉寧秋身上。
他伸出手，漫不經(jīng)心朝著葉寧秋的手腕探了探。
“這么昏暗的地方，不是說望聞問切嘛，這能看到病人的臉色？”江曼青低聲對著一旁的江君遙道。
江君遙沖江曼青搖了搖頭，示意她閉嘴。不過這洞里空間狹窄，就這么幾個人，又有回聲。江曼青說的話一五一十被眾人聽到耳朵里，那位怪人也不例外。
不過，他沒抬頭，只默默探著葉寧秋的手腕。
片刻后，他將手收回。
“如何？”柳一平急忙湊到那人面前。“能治嗎？”
那人冷冷地撇了柳一平一眼。“不治。”
說罷，他就走到一旁的崖壁前，從壁縫中拿出幾個果子，自顧自地吃起來。
眾人聞言，一陣詫異。
葉寧語心頭一動，她注意到了那人剛剛說的話。他說的是“不治”，而非“治不了”。
“不治？”柳一平顯然也很詫異，他直直看著那人，勾唇笑了笑，“怎么，治不了？”
那人轉(zhuǎn)頭看了柳一平一眼，從鼻孔發(fā)出一聲冷哼。“你這套激將法對我來說沒用，勸你少說點話。”
柳一平憋的話還未開口，便被人家堵住了路，一時竟有種憋了悶氣的感覺。
“先生剛才輕而易舉就斷出了舍妹的病由，想來對于先生來說，這病應(yīng)當(dāng)不難治。就是不知，先生為何斷言不治？”葉寧語知道，對于這種人，不能繞彎子，也沒有時間繞彎子。
那人抬頭，將目光重新掃回葉寧語的身上。那雙眼睛被長眉和額前的發(fā)絲掩蓋著，盡管如此，葉寧語還是察覺出了一絲直視的目光。
葉寧語也抬眼與其對視，四目交錯中，她似乎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迷茫。
好奇怪的眼神！像這種常年不與人打交道之輩，要么與世隔絕看開一切，要么身心奇異古怪離奇。
可他……
那人似乎也在葉寧語的眼中看到了她的疑惑，他皺了皺眉。“說不治，就不治，沒什么緣由。”
“你這老頭，之前答應(yīng)過我的！”柳一平板著臉看向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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