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照牛小強計算出來的費用進行換算，楊攀要是自費留學，所需的花銷大概在七萬美元左右，換算成人民幣就是十七萬五千塊。這個數字看起來楊靖好像可以承受，但實際情況根本就不是這么回事。

牛小強可以肯定楊靖無法通過官方渠道兌換到美元，他只能通過黑市進行兌換。黑市之所以被稱為黑市，是因為這里面做買賣的人胃口很大，心非常黑。

在黑市上，人民幣跟美元的匯率一直都很穩定，基本維持在十比一的價位。也就是說十塊錢的人民幣才能兌換到一美元。

按照這個價位計算，楊靖就算把自己給賣了，也根本湊不齊楊攀的留學費用。

這也是國內雖然有自費留學的政策，卻極少有人真的自費留學成功的主要原因所在。連楊靖這種足以被稱為富豪的家庭都承擔不起，普通人家又怎么敢想象自費留學的這條路？

“這……”楊靖的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這只是最后不得已的選擇，如果可以公費留學的話那自然是最好了，還請小強兄弟務必幫叔叔一把，你有什么要求盡管提出來，只要是我能夠辦得到的，我絕對沒有二話。”

楊攀的臉色不怎么好看，他沒想到牛小強面對金錢居然不動心，這讓他心中那可笑的優越感立馬消失不見。接下來的談話更是讓他有種低聲下氣的感覺，巨大的落差讓他有點難以接受，他的臉上一會兒露出尷尬之色，一會兒露出惱怒之色，一會兒又變成了忐忑。

至于劉雪，她原本是跟楊攀挨在一塊兒坐的，不知什么時候，劉雪已經悄悄拉開了跟楊攀之間的距離，很有點劃清界限的意思。

至于原因，其實很簡單：劉雪已經看出楊攀自身難保，就更不可能幫助自己完成出國留學的夢想了，雖然她平時對楊攀很有好感，但為了個人的前程著想，劉雪最終還是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拋棄楊攀，巴結牛小強。

劉雪認為自己還是有希望的，希望來自于自己的母親和那個后爹。

他們似乎跟牛小強交情頗深，自己指望不上楊攀，還是可以指望父母的。但在此之前，自己必須要改變態度，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看不起牛小強了。否則要是激怒了牛小強，即便父母出面也不好使。

周洪寶畢竟是中間人，看在交情的份上他不能干坐著。只見他沖著牛小強露出了討好似的笑容，勸說道：“小強，你楊叔叔都已經把話說達到這個份上了，你能幫的話就幫一下吧。”

牛小強苦笑一聲，攤開雙手做無奈狀：“周叔叔，不是我不想幫這個忙，實在是楊攀自身的條件不達標啊，就算我豁出去向沃森教授開口，他多半也是不會答應的，你曾見過他，知道他是什么脾氣，他那個人最講究的就是原則，我要是說多了，搞不好他還會對我有意見的。”

周洪寶本著兩頭都不愿意得罪的態度，聞聽此言立馬順著牛小強的意思點點頭，一臉的無奈神色：“這倒是實話，沃森教授那個人確實是很講究原則，一旦較起真來，誰的面子都是不會給的。”

楊靖聞言一咬牙，把自己手提包里面攜帶的現金全部掏了出來，沖著牛小強點頭哈腰道：“小強兄弟，我再加三萬塊錢，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讓楊攀有機會接受沃森教授的考核，不管最終的考核結果是什么樣的，我都不會有半句埋怨，還請你看在你周叔叔的面子上，幫我這個忙吧。”

加上之前的那五千塊，楊靖一共掏出了三萬五千塊錢。如今國內的萬元戶都是稀罕物，楊靖卻愿意為了兒子出國留學的事情拿這么多的酬金，并且只是交換一個考核的機會，由此可見他對楊攀這個兒子當真是好得沒話說。

如果只是獲得一個考核的機會，牛小強倒是可以幫這個忙。畢竟是三萬五千塊錢，已經不算少了。在楊靖看來無比困難的事情，在他這里只是一句話的事兒，既然如此，這筆錢不掙白不掙。

牛小強剛準備點頭答應，誰都沒有想到的情況出現了。

一旁坐著的楊攀看到爸爸低聲下氣求人的模樣，氣得臉色通紅，他不等牛小強表態就猛地站了起來，先是沖著牛小強狠狠瞪了一眼，然后拉著爸爸的衣袖要往外走：“爸，咱們犯不著這么作踐自己，不就是出國留學嗎？我就不信離了他牛小強就真的辦不成了！”

其他人全都愕然當場，驚愕過后楊靖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怒沖沖的把楊攀按回到椅子上，怒吼道：“你趕緊向小強道歉！”

周洪寶在一旁嘆氣：“小攀，你爸都已經差不多把事情給談妥了，你怎么一點都不理解他的苦心呢？出國留學要是那么容易，我那位老領導當初也不會跟你爸一樣向牛小強求助了，他的地位比你周叔叔高得多，自然也不是你爸可以相比的，連他都這么困難，你爸又上哪里給你找路子去啊？你還是聽你爸的話，趕緊給小強道個歉吧，只要解開誤會，你出國留學的事情就還有希望。”

楊攀是個少年人，本就比較自負，加上平時被人給捧慣了，因此一點也沒有回心轉意的意思。他一把甩開楊靖和周洪寶的手，扭頭就往外走：“我才不想繼續丟人現眼呢！要談你們跟他談好了！劉雪，咱們走！”

劉雪紋絲不動，似乎根本就沒聽見楊攀的招呼。楊攀回頭用訝異的眼神看著劉雪：“劉雪，你沒聽見我的話嗎？趕緊跟我走啊。”

劉雪心說：還好我剛才跟你拉開了距離，不然牛小強肯定會對我有意見的，要走你走，我可不想走，如果現在跟著你一起走掉，我出國留學的事情肯定要泡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