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小強不答反問：“你們廠是不是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這是不是都是陳天厚害的？”

許紅霞現在仍然是311廠的職工，涉及到廠長的事情她自然是不敢表態的。只見她揣著明白裝糊涂道：“我只是一個小小的會計，不清楚這些情況。”

牛小強似笑非笑的盯著她：“許阿姨，你是廠里的老會計了，很多賬目都是你經手的，其實你心里跟明鏡似的，比誰都更加了解情況，我知道你有顧慮，換成是我也會跟你一樣有顧慮，不過我想提醒你一句，如果真的等到廠子徹底垮掉，你就會失去現在的工作，到時候他陳天厚可以舒舒服服的過日子，但你又上哪兒去找新工作呢？反正你說的都是實情，不存在偽造的可能，既然如此，你為什么還要維護陳天厚那個人渣？”

牛小強說到這里把裝著錢的信封硬塞到許紅霞的手里，許紅霞其實已經動搖了。她雖然做出了推辭的動作，但卻并不堅決。

牛小強塞完錢后主動幫對方開脫：“這是你應得的勞務費，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幫我這個忙，我就一定會兌現承諾。”

兩百塊錢對于如今的許紅霞來說可不算少，她家里有三個孩子和兩個老人要養，生活的壓力還是很大的。

聽了牛小強的話后，許紅霞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她趕忙把信封裝進了自己的口袋，低聲問道：“這個忙我可以幫，但幫你之前我需要搞清楚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牛小強為了降低對方的抵觸情緒，很坦誠的回答道：“實不相瞞，我師父想承包311廠。”

許紅霞聞聽此言啊了一聲，無比震驚道：“你、你說啥？老方想承包我們廠？？？？”

牛小強很篤定的點點頭：“不錯，311廠在陳天厚的手里已經是無藥可救了，你十分清楚他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也應該清楚我師父的性格，在你看來，我師父是不是更加適合當這個廠長？相信在他的帶領下，311廠一定會重新煥發生機的，我剛才之所以那么確定能讓你重新回歸到以前的工資水平，就是因為我師父接管311廠之后，你們這些有能力的老員工將會被繼續聘用，對于那些特別有能力卻沒有得到陳天厚提拔和重用的人，我師父將會重新給他們安排更好的工作崗位，許阿姨，說不定你到時候還能當上財務科的領導呢，這是不是要比現在強得多?。俊?

方東平在311廠大名鼎鼎，非常有威望。311廠的職工都知道他是一個剛正不阿的人，不管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中，方東平都很平易近人。

最關鍵的是方東平非常有能力，關于山洞工廠的事情廠里的人全都已經知道了。眼看著方東平的廠子越開越多、效益也是越來越紅火，許多人都恨不得跑來他的廠子上班呢。

之所以沒人展開實際行動，主要是因為大家拉不下臉。

311廠如今再怎么落魄，那也是一家大型企業，職工的內心深處都帶著一股傲氣，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突然要他們去方東平的小廠求職，面子上肯定掛不住。

除了面子方面的原因，還存在著實際的利益糾葛。

工人們的戶口都掛靠在城里面，就算廠子真的垮掉了，相關部門也會對他們這些職工進行安置的。

方東平的廠子卻不同，那只是私人小廠，戶口問題沒辦法解決。此外他的廠子要是垮了，廠里的員工是不可能得到妥善安置的。

即便現在看來方東平的工廠干得很紅火，但以后會怎樣誰能說得清？在前景并不明朗的情況下，人們都會眼巴巴的看著眼前的利益，絕大多數人都沒有敢于變通的勇氣。

但那是以前，后續可就不一樣了。

方東平如果真的承包了311廠，廠里的職工不需要舍棄什么，繼續在廠里干活就行。牛小強確信大家都會歡迎方東平入主311廠，畢竟這么好的廠長可不好找啊。

許紅霞震驚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她是個會計，首先想到的就是資金問題：“小牛，你知道承包311廠需要花多少錢嗎？我雖然聽說老方賺了一些錢，但無論怎么計算，他手里的錢肯定不夠用，不說別的，單單311廠拖欠銀行的貸款就還不上，那可是幾百萬，不是幾百塊??！”

牛小強知道陳天厚在銀行里貸了幾百萬的款子，原本他想在承包311廠之后幫著把這筆錢還給銀行，但他現在已經改變了主意。

幾百萬的貸款可不是小數目，這都是陳天厚造的孽，憑什么要讓自己幫他還？還不如用別的辦法把這筆貸款免除掉。

辦法說起來其實非常簡單，那就是先讓311廠破產，由銀行對其進行清算。等到銀行清算完畢后，牛小強再花錢購買311廠的資產。

他早就打聽過情況了，知道銀行一般的做法是把值錢的東西全都變賣掉，以求盡量挽回損失。設備還比較好賣，廠房和地皮就不好賣了。

凹山這個地方相對比較偏僻，即便有的企業有能力購買，但誰會吃飽了撐的跑來這里買地皮和廠房？按照牛小強的估計，就算銀行把價格開得再低，也根本不會有外頭的買家愿意接手。

到了那個時候，銀行對于廠房和地皮的估值就會大大降低，為了能盡量挽回損失，他們肯定會接受非常低的收購價格。只要牛小強在這個時候出手，就能以最小的代價謀取最大的利益了。

這個辦法雖然不是很厚道，但做生意就是如此，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這么做。

當然了，其中的風險還是存在的。在牛小強看來，最大的風險就是人才的流失。

311廠有數千職工，如果加上職工家屬，人口就有一萬多。牛小強可以不在乎職工家屬，但不能不考慮那些技術嫻熟的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