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垣夕這句話暗戳戳的表示顧鴻茹能找到你說明她路子野。但濮明易沒聽出來，傻傻的問：“那你為什么仍然看好我啊？”

“我沒看好啊，我的獲利預期已經大幅下調了，但是仍然愿意賭一下。”楚垣夕一本正經的說：“我雖然自己是做模式創新的，本人不懂技術，但是我不想投模式創新。要說投資我還是愿意投有前沿科技能力的人創業，至少對社會有直接價值。可惜啊，那些有能力做高端芯片的、做光刻機的、做真空蒸鍍機的，我投不進去。”

“賭一下？”濮明易萬萬沒想到是這個答案，咧著嘴問：“賭這一下得不少錢呢，我算著需要差不多5000萬？”

“看來你的功課沒做足啊，你去問問顧鴻茹，我賠不賠的起。另外你算差了，5000萬肯定不夠。”

楚垣夕揮別這位比較另類的人才之后也做了一下自我批評，他從熱情歸于平靜之后發現自己飄了，有錢使人飄了。

不可否認的是外部環境肯定會對人的判斷和心理產生影響，如果此時巴人的賬上之后三十多億，他肯定不會有任何想法，甚至也不會想著出門撿便宜，因為并不太夠用。但是有三百多億就不一樣了，一億上下的投資就變得充滿隨意性。

濮明易到底值得不值得投？或者說VR賽道到底值不值得投一個技術大拿？這個真的非常吃時間。要是雷布斯等到2014年再搞小米，那就真的價值劇減了，市場留給他的空間可能還有一些，但是想要像歷史上那么拿用戶幾乎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2010年的小米就是智能手機界的“國貨之光”，并不是小米有多光，而是沒有其它足夠量的光，只有一些微光，小米橫空出世當然亮。那時候還沒華為什么事呢，因此并不是小米當不當的起“國貨之光”贊譽的問題。

評判那段歷史，說一句是用戶成就了小米想來并不過分，但用戶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運營出來的。小米首先走出了互聯網手機方案整合商這關鍵的一步，然后才能以先發者的身份獲得獨特的運營用戶的特權。晚五年？一系列耍猴的手段別想用的出去，買賬的人估計會銳減。

而現在的VR這個細分領域內，楚垣夕用自己的商業目光審視，就是那時的狀況，技術上可以干，但是沒人干，第一個干好了的吃螃蟹，后面干的喝螃蟹湯，這是他唯一覺得有投資價值的地方。

而且濮明易如果真有技術，狀況可能會比小米在手機圈好很多，小米的澎湃芯片是真不行，因此只能用高通，被人卡脖子。但VR技術似乎并不存在這種難以逾越的鴻溝，也沒有無法穿透的專利封鎖。

實際上真的混成小米那樣并沒有多光彩，特別是站在2018年的時間點上看，IPO之后真是超無聊。小米最近這一年以來頗有起色，是因為什么呢？其實很重要的原因是華為的崛起。

這是兩家相愛相殺的大廠，但小米其實應該好好感謝華為，其它使用高通處理器的大廠也是一樣。如果不是華為真正突破了高通的封鎖，特別是在5G領域具備了強勁的實力，高通完全可以卡住小米們的脖子，讓你怎樣你就得怎樣，價格沒的談，要么你就去用聯發科。

正是因為高通失去了獨占性，所以才變得謙遜，芯片價格變得相對合理。因此雖然小米繼續管高通叫爸爸，但是沒有華為的話這個爸爸可并不管它叫兒子。

希望濮明易別混成這樣。

當然，楚垣夕忽然提出對濮明易投資，其實還有另外一重考慮，那就是表現出“爺不差錢”，不但不差，還有余力向外投資呢。

資本的尿性向來是遵循馬太效應的，至少楚垣夕的世界觀如此，都喜歡往不缺錢的地方去，對最缺錢的則缺乏關注的興趣。就像銀行，困損的企業最需要錢，沒有新增資金怎么扭虧呢？但也最難貸出款來。富得流油的企業就是另一種情況了，就算不想做貸款的，銀行都能跪求您做點貸款吧！所以小微企業的融資向來都不是一件容易事。

剛好這一天資本市場傳來非常重要的一條消息，管理層松綁再融資，連續三個重磅文件頗多亮點。當然，具體是利好還是利空這就得看屁股坐在哪頭了，要知道2008年的大熊市，再融資正是推動股市下跌的三大元兇之一，把上證指數從5520打到1664，市場過于慘烈，每天都過植樹節，楚垣夕一個在校大學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資本市場的反應也是詭異的平靜，并沒有歡天喜地，也沒有如喪考妣。這是因為再融資有多種方式，比如定向增發，就是一個資本相對喜歡的參與方式。其實楚垣夕現在在資本圈里也有一定的知名度，巴人也有正經的投資公司，定向增發也是可以參與的。

轉過天來顧鴻茹立刻加入群聊，濮明易也終于知道對面的名義上是個創業者，其實是個狗大戶。

當然，這個消息也通在過顧鴻茹向外擴散，又過了一天恨不能整個投資圈都知道了。這是因為楚垣夕明著說了并不要求獨投，誰投都可以，乃至于領投還是跟投都可以，這在圍棋里叫“閑招”，至于是不是閑招妙手就不一定了。

總之顧鴻茹發現有的搞，于是開始發揮自己人資小能手的特色，一邊組創始人的盤，一邊組投資者的局。

這段時間，圍棋國手柯潔也鬧出一段笑話，因為他在水木選修了圍棋這門課，一時間被稱為帶惡人。

然而他似乎打錯了算盤，這門課叫做圍棋與文化，期末考試題大概率是這樣的：

1.“爛柯”這則故事出自朝的著作。“爛柯譜”出自朝文學家的著作。

2.圍棋死活題“發陽論”的作者是。

3.著名的淝水之戰中，謝安和謝玄的棋戰獲勝者是？他們的賭注是。

相信選修課的老師十分愿意打磨考題。

同樣是這天，釘釘終于光榮的崩了。

這段時間阿里顯示出扎實的功底，在別的直播軟件要么掉線要么卡殼要么封掉上政治課和生物課老師的直播時，釘釘始終堅持著不出問題，不給祖國的花朵任何可乘之機。很多有孩子的員工都發現家庭關系和睦了呢，孩子們開始逐漸體諒父母工作的難處。

所以直播行業更有希望了啊！這群孩子過幾年就更習慣下班之后給主播打賞了。直到2月17……這一天是開學的日子，許多學校選擇云開學，不但中小學，連PKU、水木等等高校也一樣按計劃開學，光水木一家就有三千多門課進行在線授課。

而且，用直播的學校根本不考慮網絡資源浪費的問題，連什么云升旗云廣播操之類的全都往上懟。這就跟雙十一的流量類似，集中且迅猛，學習通崩了，智慧樹也崩了，釘釘怎么能獨善其身呢？畢竟昨天晚上才剛剛搞了個釘釘本釘在線求饒的B站視頻，不能脫離群眾啊。

這個突發狀況使得小康內部對到底是用釘釘還是微信企業版的爭論從勢均力敵到戛然而止。

復工的這幾天，其實小康這邊主要工作只有兩個，第一是開發一款內部的APP，用來吃飯。這個特殊時期，解決安全問題是核心，而安全問題中最需要解決的是怎么吃飯才能安全。

對小康來說，最容易想到的解決方案就是通過自己的鮮食和熱餐供應能力直接解決員工的三餐，綜合考慮成本最低。

當然這得委屈一下兄弟們，在自己的工位上隔離著進餐。但是無論怎么北歐式排隊、考試式就餐，吃食堂都不可能比這種吃法更安全。

只是如果不給人選擇那時間長了肯定有人受不了。人員，是需要管理的，管理的精髓在于互相妥協，而不是一邊倒的指揮。作為運營人員出身的楚垣夕當然且必須明白這一點，所以需要給員工開發一個點餐系統。

小康的供應體系畢竟是比較強大的，有自己的鮮食工廠，有充足的物流，給幾百人提供熱餐加工當然不在話下，連帶著巴人也跟著沾光。因此公司可以讓小伙子們從幾十樣菜里做選擇，然后發揮大數據威力，把沒人選的迅速淘汰掉，另外加上一個心愿單功能，足以讓絕大多數人滿意。

開發這個APP很簡單，只要從小康生活應用里拎出一個框架來做減法就行。

同樣是做減法，給有關部門大佬提供的社區管控軟件就沒那么容易了，楚垣夕當時吹牛說4天完工兩天測試，13號定了需求，這已經是96個小時之后了，才將將打成包，交給測試組。

而且說測試兩天，這個話也在內部被吐糟。這種面對公共的測試，而且是全國性質的，必須考慮極限測試而不是普通測試。但現在這個情況下，想搞極限測試但沒法人工開測，社會不是正常狀態，想湊起極限測試的人都湊不到。

所以只能機器人測試，機器人測試的不靠譜程度是非常明顯的，還好楚垣夕發現這個致命問題的時間不算晚，當時就去求助于薛明。

于是薛明幾乎兩天沒睡覺，搞出了AI機器人，模擬用戶各種可能的行為，楚垣夕這邊組織好寬帶資源，終于能夠如期開始測試。

實際上楚垣夕忽然收到測試組難以開展測試的報告時心情非常忐忑，到現在總算能喘口氣了。下一階段，就該進入融資。

下面有三場融資，第一場最簡單，濮明易的天使輪融資。這個融資因為楚垣夕表示自己佛系投資，而且愿意兜底，所以推進速度極快，唯一糾結的是估值。

正常來講這種科技含量非常足的企業，即使沒有種子輪，直接跨入天使階段，不太可能低于5000萬。

但是濮明易除了項上人頭實際上沒有任何值錢的地方，連聯合創始人團隊都是顧鴻茹幫著躥的。而且就他那個性格和處事的能力，跟不認識的人組隊，就跟游戲下副本組了個野隊一樣。隊員聽不聽團長指揮？會不會跑位？坦克拉不拉得住仇恨？DPS會不會OT？以及最關鍵的，團長到底會不會指揮？這些都是問題，都得磨合。

總之楚垣夕覺得砸盤的可能性極高，因此只能接受比較高的對賭，不敢接受太高的估值，5000萬的天使輪是絕對不能認的。特別是別的投資人可能沒有他對濮明易這么直觀的認識，說不定他帶頭認了別人也就跟著認了，巴人領投的可能性極大，領投的人了跟投的為啥不認呢？

甚至一度楚垣夕動了個另外的念頭，跟顧鴻茹合計了一下，要不要勸勸濮明易接受個聯合創始人CTO的位置算了，找真正有組織能力和管理能力的人做帶頭人。

或者聯席CEO也不是不可以。CTO負責技術，CEO負責企業規劃和管理，這才是融洽的創業模型，該做CTO的做CEO這不像話啊。

結果顧鴻茹狠狠的吐糟：“快別這樣了小楚，你饒了我吧！”

“怎么？他難以溝通？我親自跟他說就是了。”楚垣夕覺著自己這個想法在理啊，于情于理還不能說說了？

“不是，真不是難于溝通的問題。是他真的做了CTO也一樣要干CEO的事，到時候對別人指手畫腳反而名不正言不順，更容易黃。你讓他有CEO的頭銜其實還好一些！”

楚垣夕突然感到前途一片黑暗，這幾千萬要遭啊！可能等不到投A輪就已經黃了？這可是自己穿越之后作為投資者的真正意義上的初戰，應該吉利一點才對！

“問題是，濮明易這人，他有管理能力么？你看履歷的話他可能做規劃什么的也還能勝任，但是管理呢？”

只聽顧鴻茹會說：“小楚，雖然姐姐比你跟袁苜也大不了幾歲，但是我的經歷還是比較豐富的。”

這是什么意思？楚垣夕納了一下悶，然后脫歐而出：“你要親自出山？”

“對，他缺一個了解他也了解其它聯合創始人的COO。這個事情只能我來做，人都是我給找的。”

楚垣夕當時心里叫了一聲“臥槽”，這事越搞越大啊？顧鴻茹在投資圈的咖位肯定比袁苜高多了，但是因為接的是她爺爺的班，而且也沒接幾年，所以總是容易被人看輕。包括楚垣夕自己以前也是如此，沒想到決心這么大！

“那你出來創業你的基金怎么辦啊？”

“兼職啊，你都能同時干倆創企，還做巔峰視效的CFO，我還不能兼職個COO了？”

第二個融資就是巔峰視效的融資，楊健綱先于小康開始了B輪融資的步法。

不過他一直也沒到楚垣夕面前來鍛煉口才，只是發了郵件，作為對A輪投資者們的告知。

這封郵件里寫的還是比較樸實的，講了A輪融后這段時間巔峰視效都做了什么，比如建立了專門的開發者運營團隊，設立了一套完整的運營方法，來提供研發支持。建立了專門的開發者群、社區，以及開設了開發者培訓課、直播課堂、開發者文章等等，來提供技術知識的支持等。

同時也寫了這段時間的感受，無非是引擎的研發特別痛苦，企業需要把很復雜的功能不斷簡化，直到一般玩家都有可能看得懂，還需要面對各種可能出現的BUG和優化問題。這其實是老生常談，任何時候說起來都沒錯。

最后是計劃融B輪的目的和目標，這部分充分總結了楚垣夕的建議，說的是為了推廣、為了孵化高端社區的生態，為了推動商務簽約等等，只有在不重要的位置提了一下繼續開發平臺功能，優化用戶體驗云云。

最后的最后，是B輪擬定的估值，楊健綱的報價是16億，A輪投后的2倍，極為克制。不過他想要的融資是4個億，也就是直接share出25%的份額去，胃口不小。

好在楊健綱最近的操作讓楚垣夕感到這個胃口還是有可能被滿足的。要是巔峰視效能產生一個重量級的代表作風靡網絡就好了，而且不能是巴人的IP進行官方定制，必須是出自UGC之手的，那就很有說服力。

現在巔峰視效能拿得出手的居然還是，這就相當尷尬了，因為連IP都已經跟隨巴人游戲一起轉移給阿里，連迪士尼的相關業務也都轉移了過去。當然，這個業務本身對當時巴人游戲的評估值也是有很大正面意義的，所以楚垣夕并不虧，但是楊健綱虧啊，他只保留了巔峰視效版動畫的發行權……

不過，雖然滿足條件的代表作還沒有，但是影響力已經初步體現，因為那些使用巔峰視效的UGC用戶在抖音發出新冠相關的知識性視頻，經過巴人推波助瀾之后得到很好的傳播，吸引了很多抖音上的UGC用戶跑過來使用，從而帶動普通用戶進一步流入。